第五章 操场晚风撞满怀

秋日的黄昏总是落得温柔又仓促。

天边的橘红晚霞渐渐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晚风卷着操场草坪清新的草木气，漫遍整个校园。教学楼的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操场传来的嬉笑打闹声。

我慢吞吞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空空荡荡，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栏杆上，暖融融的。

原本打算直接离校，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拐向操场。

第一天高中生活，心里藏着满满当当的心动，乱糟糟又甜甜的，让人根本不想立刻回家。我想吹吹晚风，顺便……碰碰运气。

碰碰能不能再见到江叙的运气。

塑胶跑道被落日染成浅橘色，操场上三三两两都是放松散步的同学。有人结伴慢跑，有人坐在看台闲聊，晚风拂过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我沿着跑道慢慢走着，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轻轻搜寻。

没找多久，视线就牢牢定格在不远处的篮球架下。

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褪去了上课时端坐的规整，多了几分松弛的少年气。他没有和别人组队打球，只是独自站在晚风里，单手转着篮球，动作慵懒又利落。

细碎的晚风撩乱他额前的黑发，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清晰分明，落日余温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江叙。

我瞬间顿住脚步，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节拍。

原来清冷的学神，私下里安静打球的样子，比上课时更要耀眼。

我不敢靠近，怕打扰到他，也怕被他发现我明目张胆的偷看。只好悄悄停在跑道外侧，隔着一小段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悄悄想着，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可目光黏在他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他抬手投篮的动作干净漂亮，空心入网，篮球落地，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响。

反复几次之后，他似乎是打累了，停下动作，抬手随意扯了扯校服领口，微微仰头，轻轻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操场四周。

猝不及防，直直撞进我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骤停。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偷看人被正主抓包的窘迫瞬间席卷全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

我慌慌张张想要收回目光，假装只是路过，脚步都已经准备往后挪。

可下一秒，远处的少年，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静静看着我，漆黑的眼眸澄澈又温柔，隔着薄薄的晚风，稳稳锁住我的身影。

没有错愕，没有疏离，更没有被打扰的不耐。

几秒钟后，他抬手，轻轻朝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很轻、很慢的一个动作，温柔又清晰。

我的心跳轰然炸开，砰砰的声响充斥着整个耳膜。

他看见我了。

他认出我了。

他还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犹豫片刻，我攥紧书包带，鼓起所有勇气，轻轻抬手，笨拙地朝他挥了挥手。

隔着整片温柔的黄昏操场，两个小小的动作，悄无声息，却盛满了只有我们两人懂得悸动。

晚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掠过我们之间的距离。

江叙放下手，单手拎着篮球，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一步步靠近，少年的身影在暮色里愈发清晰，清浅的呼吸，干净的少年气息，随着晚风一点点靠近。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几步的距离，却像走了很久很久。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垂眸看着我，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声音因为刚运动过，比平时更低沉温柔一点：“还没回家？”

近距离对视，我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干净的眉眼，还有眼底浅浅的温柔。

我指尖微微蜷缩，小声应答：“、想来操场吹吹风。”

说完，我紧张得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干净的白色球鞋。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傍晚风很舒服。”

短暂的沉默里，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萦绕着甜甜的、细碎的暧昧。

我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抬头，小声问：“你……打完球了吗？”

“嗯，不累，随便打了一会儿。”江叙垂眸看着我，目光温柔，“你呢？今天上课，真的都跟上了？”

他居然还记得下午和我的对话。

我心头一暖，用力点头：“跟上了，多亏你帮忙。”

少年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我泛红的脸颊，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温柔得让人沦陷。

“以后不用客气。”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温柔的暮色笼罩整片操场。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我和他的发丝，空气里都是清甜的草木气息。

我站在他面前，心跳温柔又热烈。

原来双向的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是我偷偷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温柔望向我。

是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单向的独角戏。

他沉默两秒，看着我，轻声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到校门口。”

我猛地抬眼，怔怔看着他。

少年眉眼温柔，语气自然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晚风撞满怀，心动也撞满怀。

我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少年拎着篮球，慢悠悠陪我并肩往校门口走。

并肩同行的路上，没有太多话语，却格外安稳治愈。

落日最后的微光落在我们并肩的影子上，两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藏在晚风里的喜欢，

终于在这个黄昏，悄悄有了温柔的回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