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十三

《雾散时》的片场和《永夜星河》完全是两码事。

《永夜星河》是古装大组，横店搭景，化妆两小时，头套一戴一天，收工头皮发麻。《雾散时》是现代悬疑短剧，十二集，拍摄周期不到一个月，场景全在真实居民楼、派出所、老小区里转，节奏快，转场多，一天跑三个地方是常态。

温和柠第一天进组，就被拉到一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里。

这场戏是沈知意第一次出场——她站在楼道口，看着警车停在楼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和柠点头，往楼道口一站。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马尾随便一扎。这是沈知意的造型，一个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找不着的女孩。

第一条顺利过了。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点头：“可以，下一条。”

接下来几天，温和柠的戏份基本都是这种状态——站着、坐着、听别人说话，偶尔点个头，偶尔说一句很短的台词。没有大起大落，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但这种演法，比林微晞那种外放的疯批更磨人。

果然，第五天，大招来了。

那场戏是沈知意和女主在天台上的一场对手戏。女主饰演的警察在查一桩旧案，沈知意是案件相关人。两个人在天台上站着，风吹着，背景是老旧小区的灰墙。剧本上的台词写得很日常，聊天气、聊近况，但字里行间全是试探。

温和柠和女主对视一眼，点了头。

实拍开始。

沈知意没接话，视线移到楼下，看着远处，沉默了两秒。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劝对方，又像是在劝自己。

但女主没有放过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沈知意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没有躲，也没有慌。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女主，眼神干净得像一杯白水，嘴角甚至还有一点笑意。

导演没有喊卡。

女主盯着她看了三秒，收回视线，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她转身走了。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满意。

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工作人员才开始动起来。

丁禹兮发来微信的时候，她刚回到休息室。

温和柠愣了一下，想起工作室昨天发的片场花絮，那张她坐在派出所长椅上的侧拍。丁禹兮居然看到了。

对话停在这里。温和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明天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