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对峙这场戏,排在下午两点。
道具组把客栈二楼的走廊清出来,灯光调成半明半暗,窗外透进来一点冷白的光,正好打在两个人身上。导演的要求很简单:“这条走廊不长,但你们俩要走得让观众觉得它很长。”
开拍前,丁禹兮站在走廊那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温和柠站在这一头,低头默念台词。
虞书欣照例裹着羽绒服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嘴里念叨。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戏来了。
导演喊了“开始”。
丁禹兮先动。他饰演的慕声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步伐不急不慢,眼神却一直锁在温和柠身上。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温和柠抬起头。
她站在走廊另一头,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手里端着一盏烛台。烛光晃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慕声,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
不甜,不冷,不装傻。是一种被看穿之后,干脆不装了、但又没打算认输的坦荡。

慕声哥,这么晚还不睡?

你在等谁?

等你啊。
丁禹兮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导演没喊卡,镜头缓缓推近,从两个人的侧脸切到正面,再切到烛台上跳动的火苗。

你到底是谁?
温和柠眨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看他,声音软得几乎像撒娇。

我是林微晞啊,慕生哥,你今晚好奇怪。
她说完,从他身侧绕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早点休息。
她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慢慢远去。
丁禹兮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垂下眼,看着烛台在她手里留下的那一点微光消失在走廊拐角。
“卡!”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好!过了!”

小柠你刚才那个‘等你啊’,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丁禹兮你刚才是不是愣了一下?

没有。

你有,你耳朵红了。

我去看回放。

他害羞了,他绝对害羞了。

啊?我觉得他演得挺好的啊。

小柠啊,你这孩子,戏里什么都懂,戏外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什么木头?

没什么,你继续木头着吧,挺好的。
杀青来得比预想中快。
最后一场戏是林微晞的结局——她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姐姐和慕声远去的背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向与姐姐相反的方向。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背影。

导演:小温,这场戏你不用演情绪。
温和柠站在城楼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看着远方,站了整整三分钟。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导演:杀青!温和柠,杀青快乐!
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鼓掌,有人递花,有人拉横幅。虞书欣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喊着。

恭喜我们家小柠杀青。
丁禹兮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那种隆重的捧花,就是一小把向日葵,用牛皮纸随便一包,看着像是路上顺手买的。

杀青快乐。

谢谢禹兮哥。
丁禹兮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看着她被虞书欣拉着拍照,被工作人员围着说恭喜,被安芝抱着哭得稀里哗啦。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看着人群中间那个抱着一小束向日葵、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女孩。
他想起第一天围读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剧本,谁也没注意到她。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新人挺沉得住气。后来发现她不只是沉得住气,她是真的很喜欢演戏。
杀青宴安排在晚上,就在横店那家老火锅店。

来,我们敬小柠一杯!恭喜我们家闺女杀青!

杀青了也别想跑,后面还有配音和宣传。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工作!

我说的是事实。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刚来的时候特别紧张,怕自己演不好,怕拖大家后腿。但后来发现,这个剧组真的特别好,每个人都特别特别好。”

尤其是欣欣和禹兮哥。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肉!
丁禹兮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火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大家吃吃喝喝,闹到很晚。温和柠坐在位置上,看着满桌的人说说笑笑,忽然觉得这个剧组真的像一家人。
她低头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温和柠:林微晞杀青了。谢谢剧组,谢谢欣欣,谢谢禹兮哥。🌙 #永夜星河#
配图是今晚的火锅局合照,虞书欣搂着她比剪刀手,丁禹兮站在旁边端着杯子,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