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深夜,街道空旷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滑入夜色,车窗外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昏黄的光影,有节奏地掠过车厢。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我缩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驾驶座上张凌赫偶尔变换档位时,衣料摩擦的轻响。
刚才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像是一场荒诞的梦。我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和淡淡的咖啡苦涩味。
“林编剧。”
他低沉的声音突然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在。”
“安全带勒得很紧吗?”他没有看我,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还、还好。”我干巴巴地回答,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的边缘。
“那就好。”他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我偷偷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他的侧脸。他看起来和白天在片场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副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如果不是刚才在化妆间里……我几乎要怀疑那个把我抵在门板上强吻的人是不是我的幻觉。
“张凌赫……”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他挑了挑眉,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桃花眼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我咬着牙,把“强吻”两个字咽了回去,“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狗仔真的冲进来,我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顶多就是明天热搜爆掉,然后我发个声明,说我们在对剧本,因为太投入,所以靠得太近了。”
“你……”我气结,“张凌赫,你脸皮真厚。”
他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林晚,”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不那么做,你觉得那群狗仔会放过你吗?”
我愣住了。
“他们拍到了你进我化妆间的背影。”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如果我不把你拉进来,你现在应该已经被他们堵在走廊里,闪光灯怼在你脸上,逼问你‘是不是带资进组’、‘是不是靠潜规则上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说得对。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编剧,一旦被贴上“潜规则”的标签,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所以……”我喃喃道,“你是在帮我?”
“算是吧。”他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你是《归鸾》的编剧。我不希望我的戏还没开拍,女主角的编剧就先被舆论逼疯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编剧”,一个为了戏能顺利拍下去而必须保护的“工具”。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地说:“谢谢你。但是,以后这种事,你不用再帮我了。我自己能解决。”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失落。
“林晚。”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抬起头,却发现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他没有熄火,也没有转头看我,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刚才说,你自己能解决。”
“是。”我硬着头皮回答。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我拭目以待。”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推开车门,绕到我这边,替我拉开了车门。
“下车。”他说。
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谢谢。”我站在车外,看着他。
他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然后,他关上车门,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林晚,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我低声问自己。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张凌赫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剧本第三集,第27页,吻戏台词。你改错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我房间,我们重新对。】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第27页,吻戏台词……
我猛地想起来,那场戏的台词,是我在围读会上被他盯着问“动机不够”的那场。我当时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随便改了一个版本,根本没敢给他看。
他……怎么会知道?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酒店大堂的灯光。
他突然停车,突然说“拭目以待”,突然发来这条微信……
他不是在对剧本。
他是在告诉我——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无路可退。1
老师的氛围感拿捏得太到位了,越品越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