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夜风带着几分初冬的刺骨,吹得片场外的枯树沙沙作响。
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剧本。作为《归鸾》的编剧,这已经是我连续熬的第三个大夜了。为了赶在明天开机前把第三集那场重头戏的台词改顺,我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林老师,这么晚还在啊?”场务小哥路过,打了个哈欠跟我打招呼。
“嗯,还有几场戏的逻辑要顺一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仿唐宫殿。
那是张凌赫的专属化妆间。
作为这部剧的绝对男主,张凌赫的敬业程度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即便已经是顶流,他依然坚持在开拍前自己顺台词、揣摩人物。只是,今晚的他似乎格外安静,化妆间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透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夜色和宽大发型的掩护,像个做贼的偷渡客一样,贴着墙根朝那边走去。我其实有些近乡情怯。自从半个月前在剧本围读会上,他隔着长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林编剧,这场戏的动机,我觉得不够”之后,我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了,不像是在探讨剧本,倒像是在审视猎物。
走到化妆间门口,我停下脚步,刚想抬手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沙哑的低笑。
“……躲什么?”
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G弦在深夜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酥的磁性。
我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敲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编剧,既然来了,站在门外吹风不觉得冷吗?”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连呼吸都放轻了!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体面地化解尴尬,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混杂着咖啡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包裹。
张凌赫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他单手撑在门框上,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化妆间里所有的光线,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在镜头前总是温润如玉的桃花眼,此刻在昏暗的廊灯下,闪烁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暗芒。
“我……我来送剧本。”我结结巴巴地举起手里的A4纸,试图用工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第三集,我改好了。”
张凌赫没有接剧本。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直勾勾地落在我的脸上。视线从我的眼睛,缓缓滑落到我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上,最后停留在我不自觉攥紧衣角的手指上。
“剧本我下午看过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啊?”我愣住了,“可是……”
“可是你下午没敢看我,对吧?”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林晚,你在怕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没有……”
“嘘。”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我的唇上,制止了我的辩解。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剧本可以明天再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却紧紧锁着我,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我的女主角,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晃。
“在那边!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往张老师的化妆间去了!快!这可是独家!”
是狗仔!
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
张凌赫一把将我拉进化妆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顺手落下了锁。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把我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门缝处可能透出的光线。黑暗中,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别动。”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笑意。
“现在跑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是‘《归鸾》编剧深夜密会男主,疑似带资进组潜规则’。你猜,你的新剧还能不能顺利开机?”
我咬紧下唇,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张凌赫,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
“不想干什么。”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只是想跟林编剧探讨一下,刚才那个吻戏的台词……是不是应该再改改?”
门外,狗仔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已经震耳欲聋。
而门内,我被他困在双臂之间,退无可退。1
好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