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落尽绵长温柔,暮春的星澜学院,处处是温润安然的光景。
风波彻底落幕之后,学院的风再也没有半分寒凉流言。
往日萦绕在无忧周身的猜忌与疏离尽数消散,余下的,是满院清风、学子敬重,还有一人满心满眼、毫无保留的偏爱。
辛莫从不是擅长言说情爱之人,可动了心之后,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尽数崩塌。
他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而是融进朝暮细碎里的、润物无声的宠溺。
从此星澜的朝朝暮暮,皆有他们并肩的身影。
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轻笼学府。
无忧素来习惯早起,晨起便去往专属的魔药房。
窗明几净的房间中,满室萦绕着清雅的药草香气,晨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落在一排排整齐陈列的珍稀药草与晶莹坩埚上,温柔又静谧。
她挽起素色衣袖,指尖纤细白皙,熟练分拣、清洗、炮制药草。
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头顶一对柔软的黑色猫耳,会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细碎又灵动。
自毒素彻底根除,灵力完全复原后,她的状态愈发温润明媚。
从前眉眼间挥之不去的清冷孤寂彻底褪去,蓝眸澄澈明亮,眼底常含浅浅笑意,整个人像被春风彻底捂热,鲜活又温柔。
往往她进来不过片刻,门外便会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辛莫总会处理完晨间公务,第一时间寻来。
他素来一袭素白长袍,身姿清挺如玉,立于房门口,不吵不闹,就那样静静望着她。
目光温柔缱绻,落眼处从来不是满室珍稀药草,只凝着那个认真劳作的少女。
有时晨光恰好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他身为院长的威严清冷,只剩下极致的柔和。
无忧听见动静,不用回头也知晓是他,指尖不停,轻声笑着开口:“公务处理完了?”
“嗯。”辛莫应声走近,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眼前安稳的光景。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药杵,温热的指尖不经意覆上她的手背,替她接过繁琐的研磨活计,“我来,你歇歇。”
他生来天赋顶尖,执掌律法、通晓阵法,世人皆见他杀伐果断、威严凛然的模样,无人知晓,他握过裁决魔杖、执掌全院法度的手,会心甘情愿为她研磨药草、整理枝叶,耐心又细致。
无忧便顺势退到一旁,侧身倚着木桌,静静看他。
看他垂眸认真劳作的模样,长长的眼睫投下浅浅阴影,清冷的五官在药香与晨光的包裹下,温柔得不像话。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细碎草屑,动作轻柔缱绻。
细微的触碰落下,辛莫动作微顿,抬眸望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看什么?”
“看院长下凡。”无忧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清甜的戏谑。
百年孤冷,高高在上的学府之主,如今甘愿囿于一方天地,陪她烟火朝夕。
辛莫低低轻笑,胸腔震动的温柔声响落满小屋。
他放下药杵,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温柔揽进怀中。
怀中少女温软馨香,是药草的清冽,独属于她的干净气息。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只为你下凡。”
人间风月万千,他唯独甘愿为她卸下所有清冷,沉溺温柔。
晨间的温存总是清淡绵长。待药草尽数处理妥当,便是授课时分。
如今的魔药课堂,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教室里座无虚席,人人端坐肃穆,眼底是真诚的敬重与仰慕。
再也无人窃窃私语、无人躲闪忌惮,学子们皆是凝神听讲,认真记录,生怕错过她半句教诲。
无忧立在讲台之上,从容淡然,语调清润温柔。
她依旧耐心细致,因材施教,对待资质愚钝的学生不厌其烦,对待勤学善思的学子悉心点拨,将所有温柔与耐心,尽数倾注在三尺讲台。
而教室外的廊下,总会固定立着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
辛莫不扰课堂,只是静静伫立,透过窗棂凝望室内温柔授课的少女。
学院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全院皆知,高冷禁欲的院长,如今所有的温柔偏爱,皆予魔药课的无忧老师一人。
从前生人勿近的眉眼,唯独望向她时,会盛满世人从未见过的柔软深情。
课间之时,学生们依旧习惯性围上前,虚心求教、轻声问好,言语间满是真诚亲近。
无忧总是温柔回应,耐心解答每一个疑惑。
偶尔有学生送来亲手栽种的药草、采摘的鲜花,她都会细细收好,眼底盛着温暖细碎的光。
待学生散去,辛莫便会缓步走来,自然地替她收拾好散落的教案与礼物,低声问她:“累不累?”
她轻轻摇头,眉眼带笑:“不累,如今很好。”
真好,流言散尽,人心归暖,她终于可以安心热爱自己的课业,温柔对待世间众生,更有幸,得一人岁岁相伴。
午后阳光正好,是学院最闲适的时光。
二人常并肩漫步在学府长道,或是静坐于湖心亭中。
春日落英缤纷,夏日蝉鸣清浅,秋风染遍红叶,冬雪覆满亭台,四季流转,身边始终是彼此。
无忧爱坐在亭边整理魔药手记,笔尖簌簌落纸,记录着各类药草的配伍诀窍与治愈良方。
辛莫便坐在她身侧,执一卷古籍静读,不多言语,却始终寸步不离。
阳光穿透层层枝叶,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温柔静谧,岁月安然。
偶尔有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墨发,遮挡住眉眼。
辛莫便会放下书卷,抬手替她细细梳理。
他的指尖轻柔拂过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珍视。
而当他微凉的指尖划过耳廓之时,总会惹得无忧耳尖泛红,柔软的猫耳轻轻颤动,下意识微微偏头躲闪。
这般软糯娇憨的模样,从来只展露在他一人眼前。
辛莫眸底笑意更深,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温柔:“躲什么?”
无忧垂眸看着纸面工整的字迹,心跳微微失序,轻声嘟囔:“痒。”
他便真的放轻力道,只是顺势将她轻轻拢入怀中,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望着湖面粼粼波光,轻声低语:“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时光……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
从前她百年孤行,无人问津冷暖,无人护她风雨。
如今春有繁花相伴,夏有清风拂面,秋有落叶相随,冬有暖雪入怀,朝暮晨昏,四季烟火,皆有良人相伴。
偶尔闲暇,无忧会在庭院栽种各类珍稀药草。
她俯身松土、洒水、育苗,身姿轻盈温柔。
辛莫便静静立于一旁,替她挡住灼热的日光,待她起身之时,伸手稳稳扶住她腰身,递上一杯温凉的花茶。
茶是她亲手炮制的清润药茶,清甜回甘,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尝尝?”无忧举杯递到他唇边。
辛莫无需抬手,微微低头,便着她的手饮下一口,茶香清冽,唇齿回甘,更甜的是眼底心间的温柔。
“很甜,很温暖。”他认真开口,目光灼灼望着她。
无关茶水滋味,只因是她亲手所制,亲手所赠,便胜过世间所有珍馐佳酿。
日暮时分,晚霞漫天,染红整片星澜天际。
二人并肩走回院长居所,晚风温柔,携着花草清香。
居所内温暖雅致,处处摆放着无忧喜爱的清雅摆件,窗台是她栽种的药草与鲜花,一室馨香,满室温柔。
夜里无事,无忧会坐在灯下继续完善魔药典籍,灯火暖黄,映得她眉眼温柔恬静。
辛莫处理完剩余文书,便会走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揉捏伏案许久酸涩的肩颈。
力道温和舒缓,精准熨帖着疲惫,避开她肩头那道早已淡去的浅粉疤痕。
他始终记得,她曾受过的所有伤痛,吃过的所有苦楚。
从前无人替她疗伤,无人护她周全,往后余生,他会护她一世安稳,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再受世间半分恶意与委屈。
“辛莫。”无忧忽然轻声开口,抬眸望向他,蓝眸澄澈明亮,盛着灯火星光与他的身影,“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
百年浮沉,受尽冷眼偏见,颠沛流离,孤苦无依,她早已习惯独自支撑所有风雨。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这般安稳温柔的朝夕,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偏爱、守护。
辛莫俯身,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温热缱绻,声音温柔郑重,字字入心:
“本该如此。”
“我的无忧,值得世间所有温柔安稳。”
值得清风明月,值得岁岁平安,值得他穷尽余生,万般偏爱。
窗外夜色静谧,星光璀璨,晚风轻轻拂动窗纱。
屋内灯火温柔,人影相依,岁岁安然。
曾经林间箭毒刺骨,风雨狼狈,皆是过往云烟。
自此风禾尽起,万物温柔。
猫耳药师,终得人间温暖,岁岁无忧。
清冷院长,终遇心头所爱,岁岁情长。
朝暮相伴,四季相守,清风为证,星月为盟。
一生安稳,一世深情,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