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清禾县,暑气沉沉,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连吹过来的风都裹挟着燥热。
今天是清禾一中开学的日子。
阮棠怀里满满抱着一摞刚发的崭新课本,书本厚实沉重,堪堪抵在她纤细的胸前。她身形单薄,骨架小巧,两只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翼翼环着书堆,指尖轻轻扣住书本边缘,动作温顺又谨慎。
她生得极白,是通透细腻的冷白皮,一张小脸干净柔和,圆润的鹅蛋脸没有半点棱角。一双杏眼清澈温润,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几分温顺乖巧。浅眉薄唇,眉眼干净得像未染尘埃的月光。乌黑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几缕软发被风吹得贴在白皙颈侧,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温顺、内敛,满身干净纯粹的书卷气。
盛夏的阳光落在她肩头,将她耳尖衬得愈发粉嫩,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阮棠微微垂着眼,小心翼翼稳住怀里的书本,慢步避开来往奔跑的同学,神色安静恬淡。
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晴一溜烟跑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托住快要滑落的书本,气喘吁吁的:“棠棠,累死我了,人也太多了!”
阮棠抬眼,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慢一点,别摔了。”
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细致地替苏晴擦去额角的薄汗,动作温柔又细致。
苏晴喘匀气息,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凑近她耳边,压着兴奋的声音小声道:“棠棠!快看那边老槐树下!听说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在那儿!超级无敌帅!”
阮棠心头微顿,顺着闺蜜示意的方向,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树下只孤零零站着一个少年。
没有簇拥打闹的同伴,只有他一人。
秦聿身形高挑挺拔,宽肩利落。浓黑的眉骨锋利,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暗,神色淡淡的,周身拢着一层疏离的冷意。一身简单白T恤,冷调的浅麦色皮肤衬得下颌线条锋利分明。
他背靠槐树,单手插在裤袋,目光闲散地望向校园各处。
高一期末那会儿,他和家里爆发争吵,赌气离家散心,家里顺便让他过来实地看一看这所将要就读的学校,也就是那天,撞见了狼狈的阮棠。那不过是一次临时到访,没有同学认识他,自然也不会有人上前围拢。
此刻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往来人群,轻飘飘掠过沈棠的脸庞,没有半分停留,没有一丝波澜,如同扫过路边一块普通石子,便淡淡移开。
仅仅是淡漠的一眼。
阮棠的心跳却毫无预兆地漏掉一拍,长长的睫毛猛地垂落,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只有阮棠自己记得,高一期末那场滂沱大雨的走廊。狂风卷着雨水,把她怀里的作业本吹散一地,纸张四处飞舞,来往行人行色匆匆,无人驻足。是彼时过来考察学校、偶然路过的秦聿,沉默弯腰,帮她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本子一一收拢叠齐。
于秦聿来说,那只是赌气离家散心途中,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过后便抛之脑后,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生的模样,更不曾记下她的名字。
可那一场雨天里无心的善意,在阮棠心底,埋藏了整整一个暑假。
便少女的心事就是这么简单,风一吹,便漫过心底,悄悄落了根。
时隔两月,正式开学,再次见到这个人,雨天的那一幕猝不及防在脑海里翻涌上来。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对周遭打量的目光全然不以为意。眼前的阮棠,于他只是众多新生里一张陌生面孔,他完全没有半分印象。
“听说他从大城市过来的,外面不少关于他的流言,都说性子很难相处。”苏晴还在她耳边小声絮叨。
树梢的蝉鸣聒噪不休,槐树叶被热风拂得沙沙作响。
阮棠攥紧怀里的书本,偷偷抬眼又望了槐树下的少年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盛夏日光喧嚣,人海熙攘。
这份在心底埋藏了一整个盛夏的心事,在此刻,重新破土。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高中我会写得很快,只是一个铺垫,主体是上大学的生活,将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