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天性归真风声起,帝王雷霆护芳颜
婚约解除的数日光景,漱芳斋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郁结沉闷。
压在小燕子心头数年的枷锁轰然落地,那些小心翼翼的迁就、患得患失的忐忑、刻意收敛的天性、屡屡落空的期待,尽数随着一纸旧缘消散无踪。
不必再为谁改变棱角,不必再为情爱自我内耗,不必再害怕出错让人失望。
卸下五阿哥未婚妻的名分束缚,小燕子终于做回了最本真的自己。
近日的她,眉眼明媚,笑意盎然。白日里依旧跑跑跳跳,陪着紫薇吟诗闲谈,带着明月彩霞打闹嬉耍,庭院里日日回荡着清脆爽朗的笑声。那股独属于她的、热烈鲜活、无拘无束的山野灵气,完完整整回归周身。
不郁结、不怅然、不执着过往爱恨,坦荡自在,明媚无忧。
紫薇看在眼里,暖在心底。这才是真正的小燕子,本该肆意热烈,不染深宫愁绪,不为情爱困身。
可偌大紫禁城,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揣测非议。
婚约骤然解除,虽有圣口定论,所有罪责皆归永琪,对外只言二人性情不合、五阿哥主动请辞婚约。但深宫众人素来拜高踩低、最爱捕风捉影、肆意揣度,短短几日,细碎流言便悄然滋生,顺着宫道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宫人宫女私下窃语,到后来,连部分宗室嫔妃、世家命妇都暗自议论。
“说到底,还是还珠格格配不上五阿哥。”
“五阿哥金尊玉贵,日后是要承担储望的人,怎可娶一个野性难驯、不懂规矩的格格?”
“从前皇上极力撮合,如今解约,定然是五阿哥看清了根底,瞧不上这份姻缘了。”
“也是,她性子太过跳脱,鲁莽随性,全无正室端庄气度,根本担不起五阿哥正福晋的体面。”
“说到底,是她资质粗鄙,性情难改,终究配不上皇家嫡福晋的身份。”
流言蜚语字字诛心,尽数颠倒黑白。
无人提及永琪的自省悔悟、无人提及他一力担下所有罪责、无人提及小燕子数年的隐忍迁就。
所有人都默认,是小燕子顽劣不堪、难登大雅,是五阿哥厌弃于她、主动舍弃,是她配不上天家皇子,不配身居福晋尊位。
这些细碎的议论,藏在恭敬表象之下,在宫闱暗处肆意发酵,字字句句,都在折辱小燕子的清白与尊严。
永琪身居景仁宫,自然也听闻了满城流言。
每一句颠倒黑白的非议,都让他心口酸涩愧疚。他最清楚始末,清楚是自己心性狭隘、辜负真心,是自己配不上她的纯粹坦荡,可如今所有污名,却尽数落在小燕子身上。
他满心悔恨,却无力辩驳。
他若出面解释,便会牵扯出前尘种种纠葛,反而将小燕子再度卷入风波,让她承受更多揣测。这份委屈,这份污名,终究是他亲手造成,只能任由自己默默承受这份煎熬与愧疚。
而漱芳斋内的小燕子,依旧活得坦荡自在。
她听得见零星闲话,却从未放在心上。
过往数年,她太在意旁人眼光,太想贴合深宫规矩,太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反倒活得疲惫拘谨。如今她已然释怀,爱恨清零,旁人如何揣测、如何议论,于她而言,皆是浮云。
她不求深宫认可,不求世人理解,她只要自己活得开心自在。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有人会任由她被肆意诋毁。
御书房内,万里江山、朝堂诸事皆可从容处置的帝王,在听闻宫中风言风语的那一刻,周身温沉气度瞬间冰封。
近身太监小心翼翼将宫外宫内的流言尽数禀报,句句属实,字字清晰。
“回皇上,宫中私下议论,皆言还珠格格性情粗野、难守规矩,是五阿哥嫌弃格格粗鄙,故而请辞婚约,言格格不配为皇子正福晋……”
话音未落,殿内温度骤降。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帝王骤然翻涌的怒意。
乾隆指尖握着的朱笔,猛地一顿,笔尖墨汁晕染铺开,落在规整的奏折之上,突兀刺眼。
他一生制衡朝野、包容百官、沉稳克制,素来极少动雷霆之怒。
可唯独旁人伤他心上之人、辱他偏护之格格,触之必怒,零容忍度。
世人愚昧,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明明是永琪心性狭隘、顾虑重重,是皇家规矩束缚了天性赤诚的孩子,是深宫条条框框容不下她的纯粹鲜活!
明明是永琪自知亏欠、自知不配、主动放手成全,一力担责赎罪!
可这群趋炎附势、鼠目寸光的宫中人,竟敢肆意歪曲真相,将所有过错推给小燕子,肆意诋毁她的品性,践踏她的尊严!
小燕子的好,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赤诚善良、知恩图报、热烈坦荡,是这冰冷深宫里最干净纯粹的光。
她不懂权谋、不懂算计、不懂趋炎附势,不过是性子鲜活随性,便成了众人眼中的 “粗鄙顽劣”。
可笑!可悲!
乾隆抬眸,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凛凛威严、彻骨寒意,龙颜震怒,声线沉冷铿锵,响彻整座御书房:
“一派胡言!”
“朕的还珠格格,心性纯良、赤诚坦荡、至善至真,是朕亲封的金枝玉叶,是朕心上独一无二的格格!”
“何人敢妄议天家、颠倒黑白、肆意诋毁朕的格格?!”
“区区深宫蝼蚁,也敢品评朕的眼光,也敢践踏朕护着的人?!”
帝王一怒,山河震动。
他隐忍克制多年,从不因私怒乱朝纲,可今日,这群无知流言,触了他的底线。
小燕子受委屈,他可以容忍世事不公;但小燕子被无端污名、被肆意诋毁、被颠倒黑白折辱清白,绝无可能!
乾隆当即拍案定规,雷霆下令,字字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传朕旨意!”
“宫中所有妄议还珠格格、私传是非、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者,无论宫人、侍卫、宗室旁支、下人奴仆,但凡有言诋毁格格、传播不实流言之人,一律彻查到底!”
“查出一例,重罚处置,逐出皇宫,永不录用!宗室私下议论者,罚俸禁足,当众致歉!”
“自今日起,紫禁城内,谁敢再对还珠格格妄加一字非议、半句揣测,视同欺君,严惩不贷!”
旨意铿锵,雷霆万钧。
没有姑息,没有包容,没有半点情面。
他不在乎世人怎么评说皇家颜面,不在乎众人是否觉得他过度护短。
他只知 ——
他兜底护着的小姑娘,受了数年委屈,好不容易挣脱情爱枷锁,重获自由、重归明媚,绝不能再被深宫闲言碎语,污了清白、扰了安宁!
流言惑人,便彻底肃清。
世人偏见,便以皇权碾压。
他是九五之尊,执掌天下,护一个小姑娘一世清白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
旨意火速传遍六宫。
不过半日光景,宫中所有细碎流言尽数销声匿迹。
那些私下窃语的宫人惶恐不安、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曾经暗自揣测非议的宗室命妇,尽数收敛心思,心存敬畏。
整个紫禁城,无人再敢议论还珠格格半句是非。
风雨尽数扫清,阴霾彻底褪去。
夕阳洒落漱芳斋,暖意融融。
小燕子依旧无忧无虑,嬉笑打闹,明媚鲜活,肆意生长。
她不知深宫暗流,不知帝王雷霆护她周全,不知那场席卷六宫的肃清,只为护她一世天真烂漫、清白无忧。
紫禁万人皆可非议,唯独他,永远站在她身后。
为她扫尽流言,为她镇尽风波,为她守住天真,护她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