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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城浴血,蛊裂宿命惊

青芒落凰

南疆密林,夜沉如狱。

阴裂寒谷的厮杀落幕良久,幽谷里残留着玄鳞螭退去后的死寂,腥寒的瘴气层层叠叠盘旋在谷底,久久不散。岩壁上残留着异兽溅落的黑血,混着萧景辞洒落的温热血色,在清冷月色下凝成暗沉的痕迹。

萧景辞撑着酸痛欲裂的身躯,缓缓站直脊背。

小臂的伤口被布条草草缠绕,可方才极速撤离、纵身跃下崖壁的剧烈动作,早已让包扎的布帛被血水浸透,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砸在腐叶之上,晕开点点湿红。

周身经脉酸胀发麻,体内残留着玄鳞螭冲撞带来的震荡内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翻涌的钝痛。

但他掌心贴身锦盒稳稳安着。

那株来之不易的幽洛芝,静静卧在盒中,流转着细碎温柔的银蓝微光,隔着锦缎都能透出纯粹清润的仙灵之气,足以压制世间一切阴蛊邪术。

这是唯一能劈开同心锁宿命的至宝。

是他赌上性命,为李青楚抢来的一线自由。

萧景辞垂眸按住胸口的锦盒,指尖带着失血后的微凉,眼神却澄澈坚定,无半分悔意。

“只差最后一步。”

他低声自语,嗓音带着厮杀过后的沙哑,字字郑重。

“幽洛芝已得,唯余慕凛心头血。待风波稍定,寻得稳妥时机,便可彻底斩断你半生羁绊。青楚,再忍一时,我必让你彻底解脱。”

此地绝不可久留。

玄鳞螭虽重伤退入寒潭,可异兽记仇,一旦休养片刻卷土重来,他身负伤势,绝无再战之力。且月圆时限虽未过,密林瘴气入夜后会成倍暴涨,继续滞留,只会让伤势加重,彻底困死禁地深处。

萧景辞不再贪恋片刻喘息,抬眸望向密林之外王城的方向,压下浑身痛楚,转身踏入漆黑林道,极速返程。

来时小心翼翼,步步试探。

归时步履匆匆,身法极致凝练,每一次起落都极尽轻盈,避开枯枝异响,避开沼泽陷坑,避开林间暗藏的噬人毒藤。

夜风穿林,冷意刺骨。

他身上玄色劲装多处磨破、染血,狼狈不堪,可脊背始终挺直,不曾弯折半分。

一路狂奔百里,深入密林腹地的瘴气渐渐稀薄,身后幽深可怖的禁地彻底被甩在身后。视线尽头,终于望见南疆外围的荒林边界,遥遥能看见官道轮廓。

可萧景辞的心,却在此刻骤然沉至谷底。

他猛地顿住身形,侧身隐入一棵千年古木的粗壮树后,呼吸瞬间压至最轻,眸光锐利如刃,死死盯住前方官道入口。

视野尽头,灯火摇曳,人影攒动。

不是巡林小兵,不是普通斥候。

是大皇子亲辖的王城精锐暗巡队。

数十名黑衣劲装武者,手持火把、佩刀悬剑,列成封锁阵型,严严实实堵死了密林所有出口。火光撕裂夜色,将整片荒林外围照得通明如昼,不留半分阴影死角。

他们显然早有部署,早算准了——今夜闯林之人,必定要从此处归城。

为首一名黑脸统领面色冷厉,手握长刀,立于官道正中,沉声发令,声音穿透夜风,清晰传入萧景辞耳中。

“所有人听着!”

“大殿下有令!今夜有人私闯幽冥禁地密林,擅踏王族禁域,乃是重罪!但凡从密林走出之人,一律就地拦截,生擒带回!若敢反抗,格杀勿论!无需留情!”

身旁属下齐齐应声,声势浩荡。

“是!”

火光灼灼,刀光森寒,数十道目光死死锁死密林出口,一寸不漏。

树后的萧景辞心口微沉,眉头骤然紧蹙。

他本以为大皇子只会坐等他葬身密林,不会特意布防拦截。没想到此人心思阴狠至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要么死在异兽口中。

要么活着走出密林,即刻被生擒定罪。

无论如何,都要扣死他私闯王族禁地、藐视南疆王权的死罪。

萧景辞垂眸看向自己满身血污、破损不堪的衣袍,再摸了摸怀中温热发光的幽洛芝锦盒,心底瞬间权衡利弊。

幽洛芝绝不能被搜走。

一旦至宝落入大皇子手中,永无破蛊之日,李青楚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同心锁的牢笼里。

他可以被抓、可以被定罪、可以背负叛国犯上的罪名。

唯独这株灵芝,万万不能丢。

萧景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将身形彻底贴紧树干,借着厚重树皮与夜色完美遮蔽,屏息凝神,静观局势。

前方官道之上,搜查还在继续。

一名巡队小兵举着火把,缓步靠近林边草丛,仔细排查,低声向统领禀报:“统领,今夜月圆无云,视野开阔,整片外围都被我们封死,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溜走。萧景辞若是活着出来,绝对逃不出我们的封锁圈。”

黑脸统领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阴狠算计。

“哼,萧景辞自寻死路。”

“从前身缠情蛊,半步不敢踏足密林,如今情蛊一解,便狂妄自大,敢擅闯南疆千年禁地。他真当我南疆王族禁地,是他大曜使团随意来去之地?”

另一名副手上前,沉声附和:“统领说得是。大殿下早已料定,萧景辞野心不小,此番深夜私闯禁地,定然是妄图盗取南疆秘宝、窥探王族机密。只要将他生擒,人赃并获,明日朝堂之上,便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私闯禁域、觊觎国宝、心怀异心三罪并罚,就算他有十张嘴,也无从辩驳!”

黑脸统领握着刀柄,眼神凛冽:“不止如此。大殿下早已备好通敌伪信,双罪叠加,一举碾碎大曜使团!到时候慕凛若要护着李青楚、护着萧景辞,便是徇私废公,失德失储君之资。若不护,使团覆灭,他毕生牵绊彻底断裂。进退皆是死局!”

“殿下此计,堪称万全!”

众人交谈的字字句句,尽数落入树后萧景辞耳中。

他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他早知大皇子歹毒,却未曾想到,对方早已布好全盘死局,只待他今夜落网。

火光越来越近,巡逻搜查的脚步步步逼近他藏身的古树。

火把的暖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染血的侧脸,明暗交错,险象环生。

一名小兵已经走到树前三步开外,火把高高举起,正准备探入树后排查。

萧景辞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指尖悄然扣住腰间短剑,呼吸彻底停滞。

贴脸死局,只差分毫。

一旦被发现,当场生擒,幽洛芝必被搜出,破蛊希望彻底断绝。

千钧一发之际,那小兵忽然被身旁同伴唤住。

“快走!别在这棵老树浪费时间!统领下令,优先排查低矮草丛、山涧缝隙、小路岔口!这种粗壮大树,根本藏不住人!”

小兵闻言,果然不再靠近,举着火把转身离去,向着下一处排查点走去。

咫尺之危,堪堪化解。

萧景辞微微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混着伤口血水,又凉又黏,痛楚刺骨。

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群巡兵排查极细,轮转往复,片刻便会折返重来,他根本耗不起。伤势不断恶化,失血越来越多,再拖下去,无需对方动手,他便会直接晕厥倒地。

必须闯出去。

萧景辞眸光一厉,快速扫视全场,锁定西北角一处微光暗淡、守卫相对薄弱的矮灌丛死角。

那里是整片封锁阵唯一的破绽。

他凝神静气,待一队巡兵转身走远、火光偏移的瞬间,身形骤然一动!

极致轻盈的身法瞬间爆发,如暗夜掠影,贴地疾冲,借着灌木遮挡,无声无息冲出密林封锁带!

全程不沾枯枝、不发异响,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影。

后方巡兵只觉夜风一卷,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有人察觉异动回头时,萧景辞早已冲出封锁圈,隐入外侧荒路的黑暗阴影之中,全速向着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有人!”

“西北角有动静!”

一众巡兵大惊,纷纷拔刀举火,追向黑影离去方向。

黑脸统领脸色骤沉,厉声怒喝:“追!全速追!绝不能让他逃回王城!一旦让他归馆隐匿罪证,今夜布局尽数作废!”

数十名黑衣巡兵即刻策马狂奔,火把连成一条火线,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夜风呼啸,马蹄震天。

萧景辞身后追兵渐近,喊杀声、马蹄声、呵斥声层层叠加,压迫感铺天盖地。

他咬紧牙关,强忍浑身剧痛,伤口在极速奔袭中彻底崩裂,血水浸透整条手臂,顺着指尖一路滴落,在夜色里留下浅浅血痕。

可他不敢减速,不敢停顿。

一步慢,满盘皆输。

他凭着最后一丝气力,仗着对王城近郊地形的熟悉,辗转小巷、横穿荒坡、绕开官道,不断甩开追兵路线。

足足半个时辰极限奔逃,身后喧嚣的追猎声终于渐渐远去。

大皇子的巡队彻底被甩开。

天色将白,东方泛起浅浅鱼肚白。

萧景辞趁着晨雾朦胧、街巷无人,绕到驿馆后侧最隐蔽的高墙之下。

他抬头望着熟悉的院墙,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回来了。

他带着幽洛芝,活着回来了。

指尖抚过怀中温热的锦盒,满目疲惫之下,是难得的安稳笃定。

他抬手蓄力,借着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跃,轻巧翻越高墙,无声落回驿馆西院。

院内寂静无声,灯火早熄,只剩晨雾微凉,笼罩庭院。

刚刚落地,一道纤细身影立刻从廊下快步迎出。

灯火未明,可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朦胧晨光里一瞬锁定了他满身血污、狼狈残破的身影。

李青楚彻夜未眠。

整整一夜,她立在窗前,寸步未离,心心念念全是密林深处孤身涉险的那人。

同心锁蛊虽不牵连她的性命,却清清楚楚传递着对方昨夜经历的极致凶险——翻涌的剧痛、濒死的紧绷、厮杀的凛冽、逃亡的慌乱,一层层折磨着她的心神。

她看不见画面,却感同身受,煎熬整夜,寸心难安。

此刻亲眼看见萧景辞染血归来,衣衫破碎、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手臂伤口不断渗血,那股强忍整夜的后怕与心疼,瞬间轰然崩塌。

她快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哽咽:“萧景辞……你回来了。”

萧景辞抬眸看向她。

一夜血战、亡命奔逃、生死追猎,他从未有过半分脆弱,可望见她眼底通红、满目担忧的模样,所有坚硬铠甲瞬间碎裂,只剩温柔疲惫。

“我回来了。”他嗓音沙哑,轻声安抚,“让你等久了。”

李青楚抬手,不敢用力触碰他的伤口,只轻轻扶住他完好的肩头,指尖都在轻颤:“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和玄鳞螭死拼了?是不是一路回来,也不曾安稳?”

“无碍,皮肉外伤,不碍事。”萧景辞淡淡带过一身重伤,不愿让她忧心过重。

可李青楚如何能不心疼。

她望着他浸透血水的衣袖、斑驳破损的劲装、苍白脱力的面容,眼眶瞬间泛红,轻声责备,却满是温柔后怕:

“还说无碍。你昨夜在密林里,好几次濒临绝境,我都能清晰感知到。我整夜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悬着心,生怕你再也回不来。”

“萧景辞,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孤身赌命了。”

萧景辞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湿润,语气郑重温柔:

“若非为了你,我绝不会冒此惊天大险。”

他微微抬手,取出怀中贴身锦盒,轻轻打开。

一瞬,淡淡的银蓝微光从盒中流淌而出,温柔空灵,驱散了庭院所有沉冷阴霾。

那一株形态雅致、玉质芝身、层叠如云盖的幽洛芝,静静躺在锦盒之中,月华流转,仙气盈盈,绝非凡物,完美贴合上古灵物之姿,温柔又磅礴。

李青楚瞳孔微震,怔怔望着盒中灵芝,呼吸微微一滞。

“幽洛芝……你真的取到了。”

“嗯。”萧景辞点头,目光笃定,“月圆之夜,幽谷现世,我重创玄鳞螭,夺得此株唯一成熟灵芝。”

“至此,解蛊古方,至宝已成。”

他抬眸深深看向她,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

“青楚,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物——慕凛的心头血。”

“只要寻得稳妥时机,取血炼蛊,便可彻底斩断同心锁所有羁绊。”

“往后,你的喜怒哀乐,无人再能窥探。你的生死宿命,无人再能捆绑。你可以彻底自由,随心而行,再无蛊缚枷锁。”

这句话落地,李青楚怔怔伫立原地,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重桎梏,仿佛瞬间裂开一道光明缝隙。

被困、被绑、被窥探情绪、被绑定宿命的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冷静思虑。

她抬眸看向萧景辞,沉声开口:

“可你今夜私闯禁地,已经落入大皇子算计之中。”

“他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萧景辞眼底冷光微闪,坦然颔首:“我知晓。”

“我归城途中,遭遇大皇子精锐巡林队全境封锁,层层搜捕。他们早已守在密林出口,坐等我落网,备好所有罪名,只待天亮发难。”

李青楚眉心狠狠一紧:“他们看见你了?你暴露了?”

“不曾生擒,却定然知晓,有人私闯密林、成功归城。”萧景辞冷静复盘局势,“大皇子今夜布局落空,抓不到人赃现场,却依旧手握两大杀招。”

“其一,我私闯南疆千年王族禁地,乃是藐视王权、擅踏禁域的重罪,百口莫辩。”

“其二,他早已伪造完毕大曜通敌密信,蓄谋已久,只待明日朝堂弹劾,双线构陷,置我们于死地。”

李青楚瞬间理清全盘死局,语声凝重:

“他要借你的禁地之罪,扣死使团异心。再借伪信通敌之罪,彻底碾碎我们所有立足之地。”

“最后逼慕凛两难——护我,则废储;弃我,则断情。”

萧景辞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幽洛芝温润的芝身,语气沉静无比:

“棋局已然锁死。”

“明日上朝,便是全盘对决。”

“我一身罪名,我一人担之。”

“只要幽洛芝在手,只要能换你余生自由,纵使我身背万千罪名,亦无怨无悔。”

一旁静静值守、全程听完所有对话的青一,此刻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

“公子、小姐!属下昨夜全程盯守驿馆暗哨,大皇子眼线彻夜未撤,依旧死死围堵四周。今夜公子惊险归城,虽然隐秘,可大皇子疑心极重,明日必定全力发难!”

“属下愿誓死挡在前方,替公子遮掩痕迹、扛下罪责!绝不叫人查到公子私闯禁地的实证!”

萧景辞微微摇头:“不必。遮掩无用。大皇子早已笃定我今夜入林,有无实证,他都会强行定罪。”

“与其躲闪畏缩,不如坦然对峙。”

青一咬牙拱手:“属下明日誓死护馆,死守小姐安危!朝堂风浪再大,后方绝不出乱!”

“有劳你。”萧景辞淡淡应声。

驿馆院内,晨光渐亮,温柔却凛冽。

前路滔天巨浪已然备好,可他们手握破蛊至宝,手握宿命转机,再不是被动任人宰割。

而此刻,百里之外,二皇子府静室。

一夜之间,慕凛深陷前所未有的心魔浩劫。

自萧景辞夺得幽洛芝的那一刻起,上古破蛊灵物撼动天地蛊道根基,扎根他血脉数年、千年稳固不破的同心锁蛊,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痕、剧烈松动。

不是情绪起伏。

是蛊体本源,在被强行剥离、破除、摧毁。

深夜时分,慕凛骤然心口剧痛、气血翻涌、经脉紊乱,整个人猛地踉跄跪地,指尖死死抠紧地面,眼底是全然失措的恐慌。

那种感觉太过可怖。

像是他与李青楚之间那条紧紧缠绕、生死相连、宿命相牵的无形锁链,正在被人从源头生生斩断、撕裂、碾碎。

“为什么……”

慕凛撑在地面,粗重喘息,额角冷汗淋漓,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偏执。

“蛊在松……锁要断……”

“有人在破蛊!有人在强行毁掉我和她的羁绊!”

守在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火速冲入屋内,见他失态跪地,大惊失色:“殿下!您怎么了!蛊毒反噬加重了?!”

慕凛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猩红,偏执戾气彻底爆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是反噬!是蛊裂!”

“同心锁在松动!我和她的命线,在被人斩断!”

侍卫浑身一震,难以置信:“殿下!上古同心锁蛊万古无解,怎么可能被外力破除?世间从未有过破蛊先例!”

“从前没有。”

慕凛嗓音冰冷可怖,字字淬着寒,眼底是濒临黑化的疯狂。

“可今夜有了。”

“昨夜她极致恐慌、牵肠挂肚,全程为萧景辞生死忧惧。”

“今夜蛊体开裂、宿命动摇。”

“除了萧景辞,无人有动机、无人有能力、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我与她的蛊缚!”

他瞬间想通所有关节,所有隐忍、所有酸涩、所有旁观的落寞,尽数化作滔天妒火与恐惧。

“他昨夜深夜离馆,独闯南疆禁地密林……”

“他不是探险,不是猎奇。”

“他是去寻破蛊之法!”

“他要彻彻底底,斩断我和李青楚之间所有宿命牵连!”

这一刻,慕凛所有的从容、所有隐忍、所有王族沉稳,尽数崩塌。

他可以接受她不爱他。

可以接受她心系他人。

可以接受自己一生单恋、半生孤寂。

可他无法接受——有人硬生生抹去他与她之间唯一的宿命羁绊。

这道蛊锁,是他此生唯一能名正言顺、与她生死相连的凭证。

是他卑微执念里,唯一的念想。

如今,有人要连最后一丝牵绊,彻底碾碎。

慕凛猛地站起身,身形不稳,眼底戾气滔天,厉声下令:

“传令!即刻彻查!掘遍整片南疆密林线索!查萧景辞昨夜所有动向!查密林之中究竟出了何等灵物、何等变故!”

“是!属下即刻去查!”侍卫不敢迟疑,火速领命。1

段评

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