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之上,余音还在梁柱间回荡。
圣上端坐龙椅,目光沉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于阶下少女身上,朗声道:
“朕决意,破格册封丞相嫡女李青楚为曜安郡主,享郡主仪仗俸禄。赐婚南疆二皇子,择吉日随使团归南疆,履行两国和亲之约。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随即又是一阵细碎的抽气之声。
太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五皇子眉头紧锁,不甘却不敢再出言辩驳。南疆二皇子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笑意,上前一步,等候李青楚领旨。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凝在李青楚身上。
她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片刻之后,缓缓屈膝,双膝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
青衣曳地,她深深俯身,额头叩于地面,声音清冷静定,一字一句,响彻大殿:
“臣女……谢陛下隆恩。臣女领旨。”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挣扎,没有哭诉,没有半句推辞。
这一跪,这一叩首,接下了这道将她远送异域的圣旨。
立于殿门一侧的萧景辞,一身墨色朝服,静静立在人群之中。方才还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望着阶下跪伏的那道纤细身影,望着她俯首的模样。一瞬之间,便读懂了她全部苦心。
她不是认命。
她是不愿当庭抗辩,不愿吐露半分二人情愫,不愿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不愿让太子与五皇子就此结成同盟,联手构陷于他。
她以自己的隐忍,接下这道催婚的圣旨,将他从这场滔天风波里摘出去。所有煎熬、所有绝境,她独自扛下,为他隔绝所有明枪暗箭。
萧景辞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不争的神色,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旁人无法窥见的剧痛与心疼。他不能上前,不能开口,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不舍。一旦失态,便辜负了她此刻舍身护他的一番苦心。
殿侧,苏贵妃静静坐在位置上,方才一直默然观看着整场朝堂纷争。
方才圣意落下之时,她尚捏着一把冷汗,本以为这性子刚烈的少女会当庭据理力争。可不曾想,李青楚竟直接跪拜领旨。
苏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然通透。
这丫头,竟是这般心思。
她知晓一旦当众拒婚,萧景辞便会立刻变成太子、五皇子共同的靶子,万劫不复。所以她选择应下圣旨,一人揽下所有困局,以此护住子遥。
苏贵妃心底一声轻叹:这丫头,哎……她居然以这种方式护住了子遥,也是难为她了。
南疆二皇子见李青楚领旨,大喜过望,当即向龙椅躬身叩拜:“谢大曜陛下成全!”
满朝文武再度哗然,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真接旨了!”
“想不到李大小姐竟这般识大体,甘愿远赴南疆和亲。”
“曜安郡主,此去南疆,山高路远啊。”
“这下好了,诸位皇子便不会再为此女相争了。”
太子抬眼,目光扫过萧景辞,见他神色平淡,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心中方才那股想要联手打压的念头,一时找不到落脚之处。五皇子亦是满心不甘,却也无从发难。
龙椅之上,大曜皇帝看着俯首领旨的李青楚,微微颔首,只当她已然顺从圣意,心中那块皇子相争的心病,稍稍放下。
只有萧景辞,静静望着阶下缓缓起身的少女。
二人目光遥遥一碰,转瞬错开。
短短一瞬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她接下圣旨,是缓兵之计。
而他,定会不惜一切,寻到破局之法,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远嫁南疆。1
后面更上头,后面更上头,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