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毒蛇已被银刃钉死,蛇身僵死在锦被之上,阴森戾气散尽。
可李青楚悬着的那颗心,半点也落不下来。
她整个人依旧死死挂在萧景辞身上,双臂箍得极紧,双腿缠在他腰间,指尖甚至微微泛白,浑身还带着未散的轻颤。
萧景辞感受怀中人软糯的颤抖,无奈轻叹,长臂稳稳托住她膝弯,柔声哄道:“蛇已经死了,没事了,下来好不好?”
他微微俯身,想将她轻放在床榻之上。
谁知身子刚一靠近床边,李青楚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收紧四肢,埋在他颈间的脑袋疯狂摇晃,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惧与执拗。
“我不!”
“我怕!”
“这床我不睡了,我不敢睡!”
她从小到大杀伐决断,遇事从来冷静自持,从未有过这般全然依赖、带着怯意的模样。
可怕蛇是刻在骨子里的软肋,方才那一幕阴寒刺骨,任凭她心智再坚韧,也抵不过本能的惧意。
萧景辞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死死黏着自己、半点不肯松开的少女。
少女眼尾泛红,眼底水雾未褪,平日里清冷凌厉的气场碎得一干二净,只剩软软的执拗与害怕。
他活了二十载,随性不羁,万事从容,从未对谁这般束手无策。
最终只能无奈失笑,低声呢喃:“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音落,他不再试图将她放下。
长臂稳稳固住她的腰身,抱着怀中少女,足尖一点地面,衣袂飒然扬起。
清风破窗,月色随行。
萧景辞竟直接带着她施展绝顶轻功,凌空掠出静禾院,踏夜风、掠飞檐,借着漫天清辉,一路朝七皇子府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楼宇街巷飞速倒退。
李青楚怕得厉害,全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脸颊牢牢贴着他温热的肩窝,半点不敢松手。
——
此时的七皇子府,夜色静谧,灯火疏朗。
府中管家与掌事桂嬷嬷正带着下人巡夜,守在正门廊下,各司其职。
二人追随萧景辞多年,最清楚这位七皇子的性子。
他闲散疏离,清冷寡淡,常年不近人情、不近女色,眼底从无半分烟火气,别说搂抱女子,便是寻常贵女靠近三尺,他都素来避嫌疏离、冷淡拒之。
可今夜夜风骤起,一道白衣身姿踏月而来,凌空落于府前庭院!
管家与桂嬷嬷猛地抬眼,双目骤然瞪得滚圆,当场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一般。
漫天月色下,他们素来清冷孤绝、淡漠无波的主子,竟单手搂着一名女子的腰身,轻功掠空而归。
少女整个人软黏在他怀中,密不透风,姿态亲昵至极。
两人瞳孔震颤,呼吸骤停,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的步子彻底钉死,连呼吸都忘了。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情、万年不近女色的七皇子?!
萧景辞全然无视府下人瞠目结舌的目光,落地身姿从容淡然,怀中稳稳护着李青楚,抬眼看向怔愣的二人,语气清淡如常。
“桂嬷嬷,收拾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房,备好寝衣茶水、暖炉被褥。”
桂嬷嬷猛地回神,慌忙躬身:“是、是老奴即刻去备!”
可话音刚落,怀中的李青楚骤然收紧手臂,抱得他更紧,脑袋摇得厉害,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害怕,清清楚楚响在夜里。
“我不。”
“我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睡客房。”
“我要跟着你,我不分开。”
她此刻全然卸下所有锋芒,不管规矩、不论礼数,只凭着本能黏着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
萧景辞垂眸看着怀里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小姑娘,眉眼间骤然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一笑,温润破冰,落尽月色风华。
站在一旁的管家和桂嬷嬷再度瞳孔地震!
彻底傻了!
他们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七皇子笑!
素来淡漠冰霜的人,此刻眉眼弯弯,温柔得近乎离谱,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两人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心底惊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复。
萧景辞无奈揉了揉怀中人的发顶,低笑出声,语气纵容又无解:“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轻声打趣:“便随我住,你就不怕失了闺阁名声?女子清白声誉,最是贵重。”
换做寻常世家贵女,必然惶恐避嫌、谨守礼教。
可李青楚窝在他怀里,半点不在意,声音软软却坦荡通透:
“名声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没了便没了。”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坦荡无畏,字字清脆:
“若是真没了名声,那我便直接嫁给你就是。”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萧景辞周身身形骤然微顿,眼底温柔笑意凝滞半瞬,眸底风起云涌,暗色沉沉翻卷。
他垂眸凝着她肆无忌惮、坦荡直白的眉眼,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哑然的无奈:
“李青楚,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1
磕到了,这对真的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