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破空无声,精准封死最后三名迂回偷袭死士的周身大穴。
那几人脚步骤然僵滞,浑身经脉麻痹僵硬,手中短刃哐当落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萧景辞掠身而至,干净利落收官,掌风落处,黑影尽数倒地,再无半分动静。
夜风掠过满院狼藉,血腥味淡淡弥散在别院空气里。
短短半柱香,数十名训练精良的朝廷死士,被二人联手,尽数剿灭。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半点杀机。
萧景辞收了招式,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唯独眼底那点闲散彻底散尽,只剩沉凝锐利。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李青楚,目光里早已不是最初的玩味旁观,而是实打实的郑重与惊叹。
“你的暗器、预判、控局手法,绝非闺阁习得。”
李青楚垂眸收回袖中残余银针,指尖擦过针尾寒光,语气淡然无波:
“七皇子看得太多,自然看得明白。”
萧景辞低笑一声,气息微沉:
“我从前立于高处,只当你步步险棋、逆势翻盘。今日才知,你每一步进退、每一次隐忍,皆是蓄谋已久。”
他环视遍地黑衣尸首,眸光发冷:
“这批死士制式统一、功法同源,是京中隐秘私卫,只听顶层权臣调遣。寻常世家、后宫姨娘,根本调动不动。”
“柳氏背后,有人。”
李青楚抬眼,眸底清寒深沉:
“我心知肚明。百草堂十年毒材外流,绝非一个柳氏能够操盘。她只是台前棋子。”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已然通透全盘局势。
“先清场。”李青楚出声定调,“不留痕迹,不留线索。”
萧景辞颔首,干脆利落:
“我来处理尸首、抹去打斗痕迹。你回厢房守着人,提防余党残袭。”
“好。”
分工利落,默契天成。
萧景辞转身步入庭院,动作娴熟老道,显然早已习惯朝堂厮杀、暗局收尾。
李青楚转身折返厢房,推门而入。
屋内灯火安稳,药香浅浅压过外头的血腥气。
锦禾手持短刃,半步不离软榻,身姿紧绷,始终戒备着四周动静,半点不敢松懈。
见李青楚平安归来,锦禾瞬间松了口气,低声急问:
“大小姐?外面都解决了?”
“尽数肃清,再无危险。”李青楚轻轻点头,目光立刻落向榻上之人。
就在此刻——
软榻上,一直深度昏迷的林砚舟,睫羽猛地剧烈颤动。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胸腔起伏,艰难喘开气息,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眸底先是一片混沌昏暗,随即军人刻入骨髓的警惕瞬间回笼。
他骤然想要坐起身,肩头重伤牵动经脉,剧痛席卷全身,身形一僵,重重落回枕上。
锦禾立刻上前半步,时刻待命。
李青楚抬手示意她退后,缓步走到榻边,声音平稳温和,不带半分攻击性:
“别动,你重伤中毒,刚脱离险境,贸然动势会撕裂伤口、毒素反噬。”
林砚舟眼底戒备犹存,视线慢慢聚焦,看清眼前素衣清冷的女子。
濒死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林间绝杀、漫天死士、女子广袖拂风、瞬倒众人,还有他拼尽最后气力交付出去的那卷密件。
他嗓音沙哑干涩,气息虚弱不稳,第一句话便直击要害:
“我给你的东西……还在?”
李青楚坦然颔首,伸手轻按衣襟内侧暗袋,触感安稳:
“完好无损,无人触碰、无人知晓。我亲自藏着。”
这一句,彻底卸下林砚舟心底最后的紧绷。
他微微松了口气,眼底褪去凌厉,染上几分沉凝凝重,字字沉重开口:
“多谢姑娘救命,更谢你守住密卷。”
“这卷东西,是我林家蛰伏半年,冒死取证的朝堂通敌毒链铁证。”
锦禾站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屏息不敢插话。
林砚舟忍着伤口剧痛,语速缓慢却字字惊心:
“朝中有数名高官,暗中勾结北境外敌,常年私输特制蚀骨慢毒、禁药毒材。”
“他们借民间药铺做中转据点,洗账、散毒、掩人耳目。”
李青楚眸光骤然一沉,精准捕捉关键:
“中转据点,可是京城城郊百草堂?”
林砚舟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你怎么知道?”
“我刚查完百草堂十年真账。”李青楚音色冷冽,彻底串联所有真相,“所有珍稀药料、秘毒引材,十年间源源不断流入相府暖春院。”
“对接之人,我继母,柳婉柔。”
一语落地。
林砚舟彻底骇然,脸色瞬间凝重到极致。
他追查半年,只锁定药铺中转、朝堂内鬼,始终查不到后宫世家对接端口。
万万没想到——
藏在最深处、替朝堂权臣操盘毒链、常年输送秘毒的中间人,竟然是相府柳姨娘!
林砚舟牙关微紧,沉声爆出终极秘辛:
“若是柳氏对接,那一切都对上了。”
“这群人走私毒材,不止为牟利。”
“他们特制的慢性蚀骨毒,不伤体魄表层,只慢慢耗损脏腑、侵蚀根基,寻常医者根本诊不出中毒痕迹。”
“专门用来——悄无声息,毒杀权贵、抹去政敌。”
轰!
李青楚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粉碎。
娘亲缠绵病榻数年、查无病因、日渐衰败、最终油尽灯枯离世。
根本不是体弱久病。
是被柳氏长年累月,用百草堂流出的秘毒,循序渐进毒杀!
十年冤屈,十年蛰伏,十年伪装。
全部真相,此刻大白于眼前。
林砚舟看着她骤然变冷的眉眼,沉声道:
“柳氏看似只是相府姨娘,实则是整条毒链最关键的线下接口。”
“她借相府身份掩人耳目,替朝中奸臣洗白毒账、输送秘毒,帮他们铲除异己、谋害政敌。”
“你娘亲……是这场朝堂暗斗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窗外夜风寂寂,屋内灯火摇曳。
李青楚静立原地,神色平静得近乎寒凉,眼底却早已翻涌着滔天沉怒。
隐忍多年的迷雾,尽数拨开。
害死娘亲的真凶、蚕食她家业的仇敌、搅动朝堂通敌黑幕的棋子——
全是柳婉柔。
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很好。”
“既然账已理清,人已查实。”
“接下来,该我——讨债了。”
庭院外,萧景辞清理完所有痕迹,推门而入。
白衣男子立在门口,恰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望着眸底覆满寒霜、彻底觉醒的少女,心底彻底笃定。
假凤落尘,真凰归位。
从今夜起,温顺隐忍的相府嫡女彻底死去。
归来的,是手握全盘证据、手握血海深仇、敢掀翻整个朝堂黑幕的——执棋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