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越打越上头的笨蛋

盛夏的午后温度节节攀升，闷热的空气裹着聒噪的蝉鸣，将街头网球场牢牢笼罩。

连续半个多月的朝夕相伴，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的对打早已炉火纯青，默契度远超同龄选手。两人的对局不再是单纯的输赢拉扯，更多是互相试探、彼此磨合，在一来一回间稳步提升实力。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切原赤也骨子里急躁好胜的性子，从来没变过。

这天的对局格外胶着。

两人一分一分咬得极紧，比分交替上涨，谁都不肯松半分力道。越前依旧是稳扎稳打的打法，滴水不漏的回球、精准刁钻的落点，稳稳牵制着全场节奏。

而切原为了赢下一局，彻底铆足了劲头。

他周身的气场一点点变沉，原本带着嬉闹的打球状态全然褪去，眼神紧绷、呼吸加快，每一次挥拍都用尽全身爆发力，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进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悍。

“砰！砰！砰！”

沉重急促的击球声不断响彻球场，塑胶地面都仿佛在跟着震颤。

最开始，他还能跟着节奏平稳接球，偶尔还能抽空跟越前拌句嘴。可随着比分一直持平、迟迟无法拉开差距，切原的心态彻底乱了。

好胜心彻底占据上风。

他太想赢越前一次。

哪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街头私赛，他也想打破自己次次落败的局面，堂堂正正赢一次这位天才学弟。

心态一急，动作立刻变形。

原本流畅的进攻开始出现漏洞，预判接连失误，好几次绝佳的得分机会，都被他自己的急躁硬生生葬送。

又一记扣杀失误，网球直直飞出边界。

比分再次被越前反超。

切原猛地停住动作，狠狠攥紧了手里的球拍，指节微微泛白。少年眉头死死皱着，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焦躁和不甘。

“可恶！”

他低低骂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上头了。

往日里傻乎乎、爱撒娇吵闹的模样消失殆尽，周身萦绕着一股暴戾的低气压。

场边的越前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收了球拍，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对面状态失控的少年，心里了然。

又来了。

切原一旦陷入久攻不下、迟迟无法取胜的局面，就会彻底钻牛角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立海队内人人皆知的毛病，此刻在街头球场展现得淋漓尽致。

“休息一下。”越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可上头的切原根本听不进去。

他摇了摇头，咬着牙捡起球，语气带着偏执的倔强：“不用休息！继续打！我还没输！”

话音落下，他直接抛球发球。

这一记发球力道极重，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破风的声响，是他压箱底的强攻招式。

越前神色不变，侧身、挥拍，轻巧将这记凶悍的发球稳稳接回。

球路刁钻，落点极致。

切原仓促跑动补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脚尖擦着地面，堪堪落空。

又失一分。

连续的失误、拉扯、落败，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躁动。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底的清明一点点褪去，周身的戾气不断翻涌。他不再讲究球路和技巧，只剩下一味的强攻、蛮力的冲撞，打球彻底失去了章法。

此刻的他，完全进入了自己独有的上头状态。

碎碎念的低吼声不断从喉咙里溢出，带着压抑的暴躁：“不对……明明可以接住的……再来！重新来！”

他反复发球、反复失误、反复强攻，陷入了死循环。

越前站在对面，没有再主动进攻，只是稳稳接住他每一次失控的击球，安静看着这位年长一岁的学长逐渐失控、濒临爆发。

外人眼中杀伐果断、冷静凌厉的立海二年级王牌，在他眼里，此刻就是个越打越上头、执拗又幼稚的笨蛋。

明明实力极强，天赋绝佳，却偏偏栽在自己的急性子和好胜心上。

阳光刺眼，球场闷热。

切原的眼神越来越沉，眼尾隐隐泛起淡淡的红，那是情绪极致失控、即将开启红眼状态的前兆。

属于立海恶魔的暴戾气场，正在一点点苏醒、不断扩张。

但这份凶悍，没有半分对外的压迫感，只剩下执拗的不甘和笨拙的急躁。

越前看着他濒临失控的模样，没有半分畏惧，只是轻轻攥紧了手中的球拍，安静等候着。

他大概，要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立海恶魔红眼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