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冬天

十一月底，天突然就冷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李沛恩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江衡走在他旁边，看见他缩脖子，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冷吗？"江衡问。

"有点。"李沛恩说。

江衡没说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李沛恩脖子上。围巾是灰色的，带着江衡身上淡淡的冷杉味。

"你围上。"江衡说。

"那你呢？"李沛恩问。

"我不冷。"江衡说。

李沛恩知道江衡在骗他，江衡的耳朵都冻红了。他伸手把围巾扯下来一半，围在江衡脖子上。

"我们一起围。"李沛恩说。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他们两个人围一条围巾，肩并肩往图书馆走。风还在刮，但李沛恩觉得一点都不冷了。

图书馆里很暖和。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考研的书。李沛恩在看会计，江衡在看金融。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很热闹。他们打了两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李沛恩的饭里有青椒，他不吃青椒，江衡帮他挑出来。

"江衡。"李沛恩说。

"嗯？"

"你今天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江衡说，"你呢？"

"我……我有一道题不会。"李沛恩说。

"什么题？"

李沛恩把书推过去，指给江衡看。江衡看了看，然后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给他讲解。

"懂了吗？"江衡问。

"懂了。"李沛恩说。

"真懂了？"

"真懂了。"李沛恩说。

江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吃饭吧。"江衡说。

李沛恩点了点头，开始吃饭。饭有点凉了，但他吃得很香。

下午，他们继续复习。

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外面就暗下来了。图书馆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书桌上，很温馨。

李沛恩有点困，眼睛一直在打架。江衡看见他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困了？"江衡问。

"有点。"李沛恩说。

"趴一会儿。"江衡说，"我帮你看着时间。"

李沛恩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还有好多没复习。"

"休息十分钟。"江衡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李沛恩犹豫了几秒，然后趴在了桌子上。江衡伸手帮他挡着风，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李沛恩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跟江衡一起考上了研究生，一起毕业，一起工作。梦见他们买了一个小房子，冬天里，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窗外下雪。

他笑了笑，在梦里。

晚上，他们回宿舍。

路上很黑，风很大。江衡走在外面，帮李沛恩挡着风。李沛恩走在里面，拉着江衡的胳膊。

"江衡。"李沛恩说。

"嗯？"

"你冷吗？"

"不冷。"江衡说。

"骗人。"李沛恩说，"你的手都凉了。"

江衡笑了笑，没说话。

李沛恩停下脚步，把江衡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口袋里暖着。

"这样就不冷了。"李沛恩说。

江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李沛恩，李沛恩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很亮。

"李沛恩。"江衡说。

"嗯？"

"我爱你。"江衡说。

李沛恩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嗯。"李沛恩说，"我也爱你。"

江衡笑了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们在路灯下抱了一会儿，风还在刮，但他们都不觉得冷。

回到宿舍，苏晓和林晚已经回来了。

苏晓坐在床上看书，林晚坐在旁边帮他整理笔记。看见他们进来，苏晓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苏晓说。

"嗯。"江衡说。

"外面冷吗？"林晚问。

"冷。"李沛恩说，"风很大。"

"那赶紧上床暖和暖和。"苏晓说。

李沛恩点了点头，爬上床。江衡也跟着爬上来，把他揽进怀里。

"冷吗？"江衡问。

"不冷了。"李沛恩说。

江衡笑了笑，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李沛恩说，"好。"

他们躺在床上，江衡把李沛恩揽进怀里，李沛恩靠在江衡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冷杉味裹着柑橘味，在空气里飘着，暖暖的。

窗外，风还在刮。但被窝里很暖和，江衡的怀里很暖和。

李沛恩想，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有江衡在，冬天也是暖的。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