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衡的家

五月初，江衡接到一个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李沛恩正在旁边做题。江衡的声音很低，李沛恩听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江衡的语气有点严肃。

"嗯。"江衡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衡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李沛恩问。

"我爸。"江衡说，"他让我周末回家一趟。"

"哦。"李沛恩说，"有什么事吗？"

"没说。"江衡说，"就说有事找我。"

李沛恩点了点头。

"那……你要回去吗？"

"嗯。"江衡说，"回去看看。"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李沛恩小声问。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去？"

"嗯。"李沛恩说，"我想见见你爸妈。"

江衡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他说，"那周末我们一起回去。"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他说。

周末早上，江衡开车来接李沛恩。

李沛恩提了一袋水果，还有一盒茶叶，是给江衡爸妈的。他有点紧张，手心有点出汗。

"别紧张。"江衡说，"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我知道。"李沛恩说，"但我还是有点紧张。"

江衡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他说。

李沛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江衡家在城郊，是一个独栋的小别墅，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果树，还有一片菜地，种着青菜、番茄、黄瓜。

李沛恩有点惊讶。

"你爸不是做生意的吗？"李沛恩问。

"嗯。"江衡说，"但他喜欢种菜。"

"哦。"李沛恩说，"你妈是老师？"

"嗯。"江衡说，"她在市一中教语文。"

"哦。"李沛恩说，"那你家……条件挺好的。"

江衡笑了笑。

"还行。"他说，"我爸做生意赚了点钱，但也不多。"

李沛恩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院子，江衡的妈妈正在菜地里浇水。她看见江衡，笑了笑。

"回来了。"妈妈说。

"嗯。"江衡说，"妈，这是李沛恩。"

李沛恩赶紧把水果和茶叶递过去。

"阿姨好。"他说，"我是李沛恩，江衡的……朋友。"

妈妈看了看李沛恩，又看了看江衡，然后笑了。

"进来吧。"妈妈说，"外面热。"

江衡的爸爸在书房里看书。他看见江衡，点了点头。

"回来了。"爸爸说。

"嗯。"江衡说，"爸，这是李沛恩。"

李沛恩赶紧打招呼。

"叔叔好。"他说。

爸爸看了看李沛恩，然后点了点头。

"坐吧。"爸爸说。

他们坐在客厅里，妈妈端出来一盘水果、一盘瓜子、一杯茶。

"吃吧。"妈妈说。

"谢谢阿姨。"李沛恩说。

妈妈坐在李沛恩旁边，看着他。

"沛恩。"妈妈说，"你是哪里人？"

"我是本地的。"李沛恩说，"离这里不远。"

"哦。"妈妈说，"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工人，我妈在家里做饭。"李沛恩说。

"哦。"妈妈说，"家境怎么样？"

"还行。"李沛恩说，"不算富裕，但也不穷。"

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爸爸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然后走出来，坐在沙发上。

"江衡。"爸爸说。

"嗯？"

"你跟我来书房。"爸爸说。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好。"他说。

他看了看李沛恩，李沛恩朝他点了点头。

"去吧。"李沛恩说。

江衡跟爸爸走进书房，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李沛恩和妈妈。

妈妈看着李沛恩，沉默了几秒。

"沛恩。"妈妈说。

"嗯？阿姨。"

"你……你跟江衡是什么关系？"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妈妈。

"阿姨。"他说，"我跟江衡……是情侣。"

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李沛恩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

"阿姨……"他说。

"嗯？"

"你……你不反对？"

妈妈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反对？"妈妈说。

"可是……我是男生。"李沛恩小声说。

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沛恩。"妈妈说，"我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很多学生。有的学生喜欢男生，有的学生喜欢女生，有的学生谁都不喜欢。我觉得，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李沛恩的眼睛有点酸。

"江衡……他对我很好。"李沛恩说。

"我知道。"妈妈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很爱你。"

李沛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谢谢阿姨。"他说。

妈妈笑了笑。

"别哭。"妈妈说，"阿姨不反对。只要你们好好的，阿姨就开心。"

李沛恩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们会好好的。"

书房里，爸爸跟江衡在谈话。

"爸。"江衡说，"你找我什么事？"

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江衡。"爸爸说，"你跟李沛恩……是什么关系？"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爸。"他说，"我跟李沛恩是情侣。"

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说。

"爸……"

"我不反对。"爸爸说，"但你得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这条路不好走。"爸爸说，"你们以后会面临很多困难，别人的眼光、社会的压力、家庭的阻力。你得想清楚，你能不能扛得住。"

江衡沉默了几秒。

"我想清楚了。"他说，"我能扛得住。"

爸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我确定。"江衡说，"我爱他。"

爸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爸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江衡。

"这是什么？"江衡问。

"这是我给你存的。"爸爸说，"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

"爸……"

"你以后要跟他在一起，需要钱。"爸爸说，"房子、车子、生活，都需要钱。你刚毕业，没什么积蓄，这钱你拿着。"

江衡的眼睛有点酸。

"爸……"他说。

"别说了。"爸爸说，"拿着。"

江衡接过存折，点了点头。

"谢谢爸。"他说。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对他。"爸爸说，"别让他受委屈。"

"嗯。"江衡说，"我会的。"

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都是江衡爱吃的。她给李沛恩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江衡夹了一块。

"多吃点。"妈妈说。

"谢谢阿姨。"李沛恩说。

爸爸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他看了看江衡，又看了看李沛恩，然后端起酒杯。

"来。"爸爸说，"喝一杯。"

江衡端起酒杯，跟爸爸碰了一下。

"爸。"他说，"我敬您。"

爸爸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好。"爸爸说，"好孩子。"

吃完饭，他们坐在院子里聊天。

院子里有一棵葡萄树，葡萄还没熟，但叶子很茂密，遮住了阳光，很凉快。妈妈给李沛恩讲江衡小时候的事，说他小时候很调皮，经常爬树，摔下来好几次。说他小时候很爱哭，一哭就找妈妈。说他小时候很爱吃糖，经常偷吃，被爸爸打。

李沛恩听得很开心，他看着江衡，江衡的脸有点红。

"妈。"江衡说，"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妈妈笑了笑，"这些都是事实。"

李沛恩笑了笑，看着江衡。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他说。

江衡的脸更红了。

"别听我妈瞎说。"他说。

妈妈笑了笑，继续讲。

晚上，他们住在江衡家。

江衡的房间在二楼，很大，有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李沛恩坐在床上，有点紧张。

"紧张？"江衡问。

"有点。"李沛恩说，"在你爸妈家……"

"没事。"江衡说，"他们不会进来的。"

李沛恩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紧张。

江衡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别怕。"江衡说，"有我在。"

李沛恩靠在江衡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暖暖的。冷杉味裹着柑橘味，在空气里飘着，暖暖的。

"江衡。"他说。

"嗯？"

"你爸妈……真的不反对？"

"不反对。"江衡说，"他们很好。"

"嗯。"李沛恩说，"他们真的很好。"

江衡笑了笑，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回学校。"

"嗯。"李沛恩说，"好。"

他们躺在床上，江衡把李沛恩揽进怀里，李沛恩靠在江衡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跟江衡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梦见他们买了一个小房子，带一个小院子，种着葡萄树。梦见他们一起变老，一起坐在院子里，看葡萄熟，看夕阳落，看远处的山。

他笑了笑，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