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晚

周一早上，李沛恩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江衡站在走廊上等他。

"早。"江衡说。

"早。"李沛恩把书包放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有事跟你说。"江衡的表情有点严肃。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林晚来了。"江衡说。

李沛恩愣了一下。

"林晚？"

"林家大小姐。"江衡说，"我联姻对象。"

李沛恩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听到江衡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

"她……她来干什么？"

"她转来我们班了。"江衡说，"今天第一天上课。"

李沛恩愣住了。

"转来……我们班？"

"嗯。"江衡说，"我妈安排的。"

李沛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他早就知道江衡有联姻对象，早就知道这件事悬在那里，但他没想到林晚会直接转来他们班，更没想到江衡妈妈会这么做。

这是试探？还是施压？

"江衡。"李沛恩说，"你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江衡说，"但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是来上课这么简单。"

"那怎么办？"

"别担心。"江衡说，"我不会让她靠近你。"

李沛恩看着江衡，江衡的眼神很认真，握着他的手很紧。他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慌。

他能感觉到，风暴要来了。

第一节课上课前，班主任带着一个女生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班主任说，"大家欢迎一下。"

女生站在讲台上，穿着校服，长发披肩，长相很精致，笑起来很甜。她看起来跟李沛恩差不多高，但气质完全不同——李沛恩是温温的、软软的，她是明亮的、自信的，像太阳。

"大家好，我叫林晚。"女生说，"从A市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教室里响起掌声。

李沛恩坐在座位上，看着林晚，心里有点复杂。

这就是江衡的联姻对象。

林家大小姐。

长得好看，气质好，笑起来甜甜的，看起来跟江衡很般配。李沛恩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他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Omega，信息素是柑橘味，成绩中上，长相普通，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林晚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江衡身上，笑了。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李沛恩，停了一秒。

李沛恩的心跳加速。

林晚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轻蔑，而是……打量？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同学，你就坐……"班主任看了看空位，"就坐李沛恩旁边吧。"

李沛恩愣了一下。

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因为同桌上周转去文科班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位置会空很久，没想到……

"好。"林晚笑着说，"谢谢老师。"

她走到李沛恩旁边，坐下。

"你好。"林晚转过头，对李沛恩笑，"我叫林晚。"

"……你好。"李沛恩说，"我叫李沛恩。"

"我知道。"林晚说，"江衡经常提起你。"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句话。

江衡妈妈说江衡经常提起他，现在林晚也说江衡经常提起他。李沛恩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是吗……"他小声说。

"嗯。"林晚笑了，"他说你成绩很好，人也很乖。"

李沛恩的脸红了。

他偷偷看了江衡一眼，江衡坐在隔壁组，正看着这边，表情有点冷。李沛恩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快了。

第一节课开始，老师开始讲课。

李沛恩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看。林晚坐得很端正，笔记记得很认真，看起来是个好学生。但她偶尔会转头看江衡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李沛恩看不懂的情绪。

李沛恩心里有点酸。

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因为林晚看江衡一眼就心里不舒服，不想因为林晚坐在江衡旁边就心慌，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小气。

但他控制不住。

柑橘味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他赶紧按住后颈，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

"你不舒服吗？"林晚小声问。

"没有。"李沛恩说，"就是有点热。"

"哦。"林晚说，"你的信息素……是柑橘味的？"

李沛恩愣了一下。

"嗯。"

"很好闻。"林晚说，"甜甜的。"

李沛恩的脸红了。

"谢谢。"

"不客气。"林晚笑了，"我是雪松味的，Alpha。"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是Alpha。

他早就知道了，但真的听到林晚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Alpha坐在Omega旁边，信息素会互相影响，这是常识。他能感觉到林晚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冷冽的，带着某种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林晚注意到了，笑了。

"别紧张。"她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没有紧张。"李沛恩说。

"那就好。"林晚说，"我跟江衡只是联姻关系，没有感情。你不用把我当敌人。"

李沛恩愣住了。

他转头看林晚，林晚正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晚说，"我跟江衡没有感情。这场联姻是我爸妈和他爸妈安排的，我不同意，但没办法。"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

"我喜欢女生。"林晚说，"Omega女生。"

李沛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林晚，林晚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李沛恩的大脑有点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林晚喜欢Omega女生。

那江衡……

"所以。"林晚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抢江衡，我对他没兴趣。"

李沛恩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有担心……"

"你有。"林晚笑了，"你刚才往旁边挪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李沛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脸红得发烫。

"对不起……"

"不用道歉。"林晚说，"换做是我，我也会紧张。"

她顿了顿。

"但我跟你说真的，李沛恩。江衡喜欢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林晚说，"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李沛恩的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酸。

"可是……你爸妈和他爸妈安排了联姻……"

"那是他们的事。"林晚说，"我会处理。我已经在跟我爸妈谈判了，他们迟早会同意我取消联姻。"

"那你……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帮我？"

"嗯。"李沛恩说，"我可以……我可以假装跟江衡关系不好，让你爸妈觉得江衡不喜欢你，这样他们可能会取消联姻……"

林晚看着他，眼睛有点亮。

"李沛恩。"

"嗯？"

"你真的很可爱。"林晚说，"但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李沛恩的脸更红了。

"哦……"

"不过。"林晚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

"什么忙？"

"帮我追隔壁班的苏晓。"林晚说，"她是Omega，我喜欢她很久了。"

李沛恩愣住了。

"隔壁班的……苏晓？"

"对。"林晚说，"扎马尾的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认识吗？"

李沛恩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隔壁班确实有个女生扎马尾，笑起来很甜，经常跟几个女生一起走。

"我……我认识一点。"他说。

"那你能帮我吗？"林晚问，"帮我制造一点跟她接触的机会？"

李沛恩看着林晚，林晚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期待。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帮你。"

林晚笑了。

"谢谢。"

"不客气。"李沛恩说，"那……我们算朋友了？"

"当然。"林晚说，"从你答应帮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李沛恩笑了。

他看着林晚，林晚的笑容很明亮，像太阳。他突然觉得，林晚其实没那么可怕。她不是来抢江衡的，不是来跟他作对的，她只是一个跟他一样，被联姻绑住、想挣脱的人。

柑橘味在空气里飘着，甜甜的，暖暖的。

雪松味也飘过来，冷冽的，但不再带着压迫感，而是带着某种友好的气息。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织，意外地和谐。

下课的时候，江衡走过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江衡问。

"没什么。"李沛恩说，"就是聊了聊。"

"聊了什么？"

"她说……她喜欢Omega女生。"李沛恩说，"还说她跟你没有感情，让你不用担心。"

江衡愣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帮你取消联姻。"李沛恩说，"还让我帮她追隔壁班的苏晓。"

江衡沉默了一会儿。

"你答应了？"

"嗯。"李沛恩说，"她看起来挺真诚的，而且……她也不是坏人。"

江衡看着李沛恩，李沛恩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是松了一口气。江衡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啊。"江衡说，"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

"那不好吗？"

"好。"江衡说，"但以后别一个人跟她走太近。"

"为什么？"

"她是Alpha。"江衡说，"你的信息素容易受影响。"

李沛恩的脸红了。

"我知道了。"

"还有。"江衡说，"别帮她追别人。"

"为什么？"

"因为……"江衡顿了顿，"我不想你帮别人制造机会。"

李沛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衡。"

"嗯？"

"你吃醋了？"

江衡的耳尖红了。

"没有。"

"你有。"李沛恩说，"你刚才说'别帮她追别人'的时候，表情很明显。"

江衡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

李沛恩笑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江衡，江衡的耳尖红红的，表情有点别扭，但眼神很认真。他心里甜甜的，像柑橘汁在嘴里爆开。

"好。"李沛恩说，"我不帮她了。"

"真的？"

"假的。"李沛恩说，"我答应她了，不能食言。"

江衡皱了皱眉。

"李沛恩。"

"但是。"李沛恩说，"我可以让你陪我一起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跟她走太近了。"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

李沛恩笑了，心里暖暖的。

柑橘味和冷杉味在空气里交织，甜的和冷的，暖的和凉的，像某种刚刚开始的东西。

放学的时候，林晚叫住李沛恩。

"李沛恩，一起走？"

"好。"李沛恩说。

江衡站在旁边，看着林晚，表情有点冷。

"我送他回家。"江衡说。

"我知道。"林晚笑了，"我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江衡皱了皱眉。

"什么话？"

"女生之间的话。"林晚说，"你听不懂的。"

江衡看了看李沛恩，李沛恩点了点头。

"没事的。"李沛恩说，"我跟她聊几句就回来。"

江衡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我在门口等你。"

"嗯。"

江衡走了。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真的很紧张你。"

"嗯。"李沛恩说，"他总是这样。"

"那就好。"林晚说，"说明我没看错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晚说，"对了，明天放学，你能帮我约苏晓出来吗？"

"怎么约？"

"就说……"林晚想了想，"就说你想跟她借笔记，然后我'刚好'出现。"

李沛恩笑了。

"你这招很老套。"

"老套但有用。"林晚说，"帮不帮？"

"帮。"李沛恩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在江衡面前跟我靠太近。"李沛恩说，"他会吃醋。"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两个人笑了。

李沛恩看着林晚，林晚的笑容很明亮，像太阳。他突然觉得，也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林晚不是敌人，是朋友。联姻的事可以解决，江衡喜欢他，他也喜欢江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柑橘味在空气里飘着，甜甜的，暖暖的。

雪松味也飘过来，冷冽的，但带着友好的气息。

李沛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看见江衡站在门口等他。夕阳把江衡的影子拉得很长，冷杉味在风里飘着，淡淡的，暖暖的。

他跑过去，江衡伸手，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

"聊完了？"江衡问。

"嗯。"李沛恩说，"她让我明天帮她约苏晓。"

"你答应了？"

"嗯。"李沛恩说，"但是你陪我一起去。"

江衡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柑橘味和冷杉味在风里交织，甜的和冷的，暖的和凉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李沛恩偷偷看了江衡一眼，江衡正看着前方，侧脸很认真。他笑了笑，把手伸过去，轻轻勾住江衡的小拇指。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李沛恩的脸红了，但没松开。

他看着前方，看着夕阳，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暖暖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原来柑橘和冷杉，真的可以在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