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控

周一早上，李沛恩刚到教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李沛恩。"

他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走廊上，穿着隔壁班的校服，个子很高，长相不错，笑起来有点痞。

"你是？"李沛恩问。

"隔壁班的，周扬。"男生说，"听说你分化成Omega了？"

李沛恩皱了皱眉。

"嗯。"他说，"有事吗？"

"没事，就是……"周扬往前凑了一步，"想认识一下。"

李沛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柑橘味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他赶紧按住后颈。

"我……我要进教室了。"他说。

"等等。"周扬伸手拦住他，"别这么急着走啊，聊聊呗？"

李沛恩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能感觉到周扬是Alpha。虽然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但那种压迫感是骗不了人的。周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他不舒服的打量。

"让开。"李沛恩说。

"别这么凶嘛。"周扬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扬。"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沛恩抬头，看见江衡站在走廊尽头，正往这边走。他背着书包，脸色很冷，目光落在周扬身上，带着明显的警告。

周扬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手。

"江衡。"周扬说，"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就要进教室。"江衡走到李沛恩身边，目光扫过周扬，"你挡路了。"

周扬看了看江衡，又看了看李沛恩，笑了。

"行，我不挡。"他说，"李沛恩，改天再聊。"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沛恩松了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谢谢。"他说。

江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碰你了？"江衡问。

"没有。"李沛恩赶紧说，"他就是……拦了一下。"

江衡皱了皱眉。

"以后别单独在走廊上停留。"他说，"直接进教室。"

"我知道了。"李沛恩小声说。

第一节课下课，李沛恩去洗手间。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拽进了楼梯间。

"李沛恩。"

是周扬。

李沛恩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但楼梯间的门已经被周扬关上了。

"你想干什么？"李沛恩问，声音有点抖。

"别紧张。"周扬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不想跟你说话。"李沛恩说，"让我出去。"

"急什么。"周扬往前逼了一步，"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跟江衡什么关系？"

李沛恩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关系？同学而已。"

"同学？"周扬笑了，"同学会每天一起回家？同学会在他打球的时候专门去看？同学会让他为了你跟我对峙？"

李沛恩的脸红了。

"那是……"

"别骗我了。"周扬说，"我闻得到。你身上的柑橘味，每次江衡在的时候都特别浓。你喜欢他吧？"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他说。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周扬又往前逼了一步，"但我告诉你，江衡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什么意思？"李沛恩问。

"江衡是江家的独子。"周扬说，"他爸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妈是林家的千金。他从小就被定好了联姻对象，是林家的大小姐。"

李沛恩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周扬说，"江衡迟早要娶林家大小姐，你跟他不可能有结果。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到时候被抛弃了哭都来不及。"

李沛恩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不知道周扬说的是真是假，但周扬的语气那么笃定，不像是在骗他。

江衡……有联姻对象？

"你骗人。"李沛恩说，但声音有点抖。

"骗不骗你，自己去问江衡。"周扬说，"看他敢不敢告诉你真相。"

说完，周扬转身走了。

楼梯间的门被关上，李沛恩一个人站在里面，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但柑橘味不受控制地从隔离贴下面飘出来，甜得发苦。

他不想信周扬的话。

但他又不得不信。

江衡那么优秀，家境那么好，长得好看，打球厉害，是顶级Alpha。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联姻对象？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个刚分化、信息素是柑橘味的普通Omega？

李沛恩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早就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Omega和Alpha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早就知道分化后的自己会变得脆弱、会变得依赖、会变得容易被影响。他早就知道江衡对他的好可能只是出于同情，出于保护欲，出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反应。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忍不住在江衡打球的时候偷偷看他，忍不住在江衡送他回家的时候心跳加速，忍不住在江衡说"我陪你"的时候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忍不住喜欢上了江衡。

但现在周扬告诉他，江衡有联姻对象。

李沛恩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

柑橘味在楼梯间里弥漫，甜得发苦，带着眼泪的咸味。

江衡等了很久，没等到李沛恩回教室。

他皱了皱眉，起身去找。

走廊上没有，洗手间里没有，最后他在楼梯间门口停住了。

门里面传来柑橘味，很浓，带着哭腔的味道。

江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推开门，看见李沛恩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在抖。

"李沛恩。"江衡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李沛恩抬起头，看见江衡，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江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周扬说的是真的吗？"

江衡愣了一下。

"周扬？"

"他说……"李沛恩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说你有联姻对象，说你迟早要娶林家大小姐，说我跟你不可能有结果……"

江衡沉默了。

李沛恩看着他沉默，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真的，对不对？"他说，眼泪又掉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衡伸手，想帮他把眼泪擦掉，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是真的。"他说，"但我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李沛恩愣住了。

"联姻是我爸妈安排的。"江衡说，"我没有同意。"

"为什么？"

江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被绑定。"他说，"我不想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李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喜欢谁？"

江衡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想知道？"

李沛恩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跳得很快。

"……想。"他小声说。

江衡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我喜欢你。"江衡说。

李沛恩愣住了。

他看着江衡，江衡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安慰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衡说，"从你分化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李沛恩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暖的。

"可是……可是我是Omega，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那是我的事。"江衡说，"我会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江衡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喜不喜欢我？"

李沛恩看着他，看着江衡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握着拳头紧张的样子。

他笑了，眼泪还在掉，但嘴角扬了起来。

"喜欢。"他说，"我喜欢你。"

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李沛恩抱进怀里。

柑橘味和冷杉味在楼梯间里交织，甜的和冷的，暖的和凉的，终于完全融合在一起，像某种迟来的、终于说出口的承诺。

"那就好。"江衡在他耳边说，"剩下的交给我。"

李沛恩靠在江衡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冷杉味，心里暖暖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原来柑橘和冷杉，真的可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