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十法相

曼多拉狼狈遁走，黑雾消散在仙境层叠的云雾深处。

净水湖重归宁静，湖水在沧月的潮汐之力洗涤下，褪去方才浑浊的灰黑色，重新恢复澄澈透亮。水汽袅袅升腾，月光落在水面，漾开温柔银纹。

水清漓站在沧月身侧，指尖一缕净水萦绕在她周身，细细排查黑暗残留的侵蚀痕迹，确认她没有半点被暗影力量沾染，才缓缓收回仙力。

“曼多拉今日失利，短时间不会再来净水湖硬碰硬。”水清漓眸色沉敛，“但她野心不死，一定会寻找别的出路。”

沧月抬眼望向远方混沌朦胧的天际，银白微光在眼底轻轻流转，潮汐本源感知到遥远之处传来一缕阴冷厚重的气息。那股力量藏在世界夹缝，沉眠万古，带着毁灭一切的混沌气息。

“她会去找幕天阁。”沧月轻声开口，“禁忌之地，十法相。曼多拉如今急需更强的力量，她会不惜代价，和他们达成交易。”

话音落下，虚空微微震颤，一层灰蒙的暗影薄膜在半空缓缓铺开。一股淡漠又威严的声音，隔着时空屏障，悠悠传入净水湖畔。

“哦？上古星月古神，竟然还记得我们。”

声音古老厚重，带着跨越万古的漠然，是世王。

幕天阁，禁忌之地的主宰，十法相之首。

水清漓周身的湖水瞬间翻涌，凛冽的水之力蓄势待发，将沧月护在身后。蔚蓝眼眸冷冽望向虚空之中的暗影薄膜：“世王，幕天阁不得干涉仙境与人间的纷争，这是上古定下的法则。”

“法则？”世王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虚无的冷意，“上古的法则，早就随着旧时代一同破碎。当年星月古神以身封印混沌裂隙，困住我们一部分力量，这笔账，我们还没有算。”

沧月从容上前一步，素白长裙无风自动，银白月光自她周身铺开，与虚空的暗影遥遥对峙。

“当年我封印裂隙，并非针对十法相。混沌之力肆意蔓延，会吞噬整个世界，包括幕天阁。我只是守护天地平衡。”

“说辞依旧冠冕堂皇。”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地震，“平衡，本就是枷锁。世王会打破所有束缚，让混沌重临世间。曼多拉已经主动叩响禁忌之地大门，她愿意献上仙境本源，换取我们的力量。”

水清漓神色一凛。果然，曼多拉已经联系上了十法相。

“曼多拉只看到力量，却不知幕天阁的代价。”沧月缓缓道，“十法相挣脱封印，混沌外泄，仙境、人类世界都会一同坠入虚无。她想要的霸权，最终只会化为泡影。”

“那是她的选择。”毒丝的声音轻飘飘响起，“我们只需要借她之手，松动灵犀封印。等封印裂开，我们便可走出幕天阁，重临天地。”

虚空之中，接连响起十法相其余成员的低语，有嘲讽，有期待，还有审视。一道道无形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沧月身上。

“星月潮汐本源，真是美妙。”微尘的声音漫开，“若是纳入混沌之中，一定能生出更强大的力量。”

“还有净水本源。”洪水的声音粗犷，“水清漓，你本就与混沌同源，当年却选择站在平衡一方，真是可惜。”

洪水的话语，让水清漓的眼神更冷。

沧月感知到无数窥探的视线，十法相全员都在透过这层暗影屏障打量她。他们忌惮她的平衡之力，同时又被她古老浩瀚的本源深深吸引。

万人迷的引力，哪怕是混沌孕育的十法相，也无法完全避开。

世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招揽之意：“沧月，你本是上古原始神明，也曾见过混沌的浩瀚。与其守护这脆弱短暂的平衡，不如加入我们。待我们破封，你可以执掌星月，不受任何法则束缚。”

水清漓周身水压骤然加重，空气中水汽冰冷刺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蛊惑她。

沧月轻轻摇头，月光坚定：“我不会加入你们。混沌带来毁灭，而非新生。我所守护的平衡，不是枷锁，是万千生灵得以存续的根基。”

“冥顽不灵。”世王语气淡了下去，“既然你执意阻拦，待到我们破封，便只能将你的星月本源吞噬。今日暂且到此，我们静观曼多拉的行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