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幕天阁

话音刚落，月光与净水交融之处，突然泛起一阵刺眼的流光。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被尘封的旧胶片，在二人眼前缓缓浮现——那是被时空洪流割裂，遗失万古的记忆碎片。

灵犀通道的七彩流光在身后悄然消散，脚下重新踏上净水湖凝结的水阶。

水玲珑宫的水雾轻轻漫涌，湖水澄澈如巨大的蓝宝石，微风掠过湖面，漾开细碎波纹。殿内其余人还留在灵犀圣殿商议后续细节，此刻净水湖畔，只剩下沧月与水清漓二人。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流动的轻响。

沧月缓步走到湖边，素白裙裾轻垂，几乎要触到湖面。银白的月光自她周身缓缓流淌，落在湖水中，与蔚蓝净水缠绕相融，不分彼此。

水清漓静静站在她身侧，银发被水汽濡湿，垂落几缕。方才在灵犀圣殿那一丝淡淡的醋意，此刻慢慢沉淀，化作绵长的温柔。

“方才在圣殿，你只愿随我回来。”水清漓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我以为，你或许会愿意去花海潮，或是看一看雷霆轩。仙境各处，都有独属于它们的风景。”

沧月微微转头，抬眸望进他一片蔚蓝的眼眸，唇角噙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花海很美，雷霆壮阔，黑洞神秘，时希的时间长河也藏着无尽故事。”她缓缓说道，“但那些风景，若没有同行之人，再好看，于我而言也只是浮光掠影。”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湖面，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万古沉眠，我独自守在漆黑的时空裂隙之中，见过混沌翻涌，星河崩塌。那时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待封印解开，再见净水湖，再见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让水清漓呼吸微顿。

千万年，他守着空旷冰冷的水玲珑宫，日复一日望着湖水，不知她是生是死，不知何日重逢。原来裂隙深处的她，也同样记挂着他。

水清漓伸出手，一缕纯净的净水化作微凉的水丝，轻轻缠绕住她的指尖。水丝柔软，不似平日里水神力量那般凛冽，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当年裂隙爆发，你独自封印自身。”水清漓的声音低沉，藏着深埋千万年的心疼，“你说来不及告知我。我寻遍整个仙境，踏遍每一条水系，却连你的一丝本源气息都捕捉不到。千万年过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沧月看着相交的水丝与月光，轻声道：“混沌之力会吞噬一切本源。若是我提前与你道别，你定会不顾一切冲入裂隙。你的净水本源一旦被混沌侵蚀，世间水脉断裂，仙境与人间都会覆灭。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宁愿和你一同承担。”水清漓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千万年孤寂，比混沌吞噬更加难熬。”

沧月的心轻轻一颤。

她抬手，银白月光化作薄纱，轻轻覆在二人交握的指尖之上。

“所幸，我们重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