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续·过年）

大理有晴天（续·过年）

许辛夷到家那天是腊月二十八。

她妈开门第一句话：“瘦了。”

第二句话：“有对象没有？”

她把行李箱拖进去，换了鞋，说：“妈，我坐了一天车。”

她妈没接这茬，跟在她后面进了屋，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你张阿姨女儿，跟你同岁，孩子都上小学了。”

许辛夷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蹲下来拉开拉链找拖鞋。她爸从厨房探出头，说了句“先让孩子歇歇”，被她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晚饭桌上，她妈又提了一次。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三十四了，不结婚，工作也没了，跑大理那个地方干什么？”

许辛夷低头扒饭。她爸在旁边打圆场：“她自己的事，她自己有数。”

“有什么数？有什么数你倒是说说。”

许辛夷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说：“我在大理过得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一个月挣多少？”

“够花。”

“够花是多少？”许辛夷没答。她妈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她爸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跟你妈较劲。

晚上她躺在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陈屿桉发来消息：

“到了？”

“到了。”

“家里怎么样？”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过去一句：“我妈问我有没有对象。”

对面隔了会儿，回：“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他回了个“嗯”。

许辛夷看着那个“嗯”字，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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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那天，她妈问她什么时候回大理。

“初十的票。”

“初十？”她妈声音高了一截，“你一年就回来这么几天？”

“我那边有活。”

“什么活？书店一个月三千的活？”

许辛夷没吭声。她知道她妈不是嫌她挣得少。她妈是怕她飘着，没着没落。

临走前一晚，她妈坐在她床边，语气软了不少：“辛夷，妈不是逼你。妈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点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许辛夷看着天花板，说：“有人。”

她妈愣了一下：“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就是……平时能搭把手的朋友。”

她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追问。最后说了句：“那行。对你好就行。”

第二天早上她爸送她去车站。路上她爸开着车，半天说了句：“你妈就是嘴硬。”

“我知道。”

“你在那边，自己注意身体。”

“嗯。”

“要是缺钱，跟爸说。”

许辛夷转头看她爸。她爸六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

她说：“不缺。够花。”

她爸“嗯”了一声。到了车站，他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站在车旁边看着她进站。她走了几步，回头说：“爸，你回去吧。”

她爸摆了摆手。

她进站的时候，手机响了。陈屿桉发来的：“几点的车？我去接你。”

“六点到。”

“行。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一下，回：“饵丝。”

“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