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

《留白》上线一周，评论破了五万。

沈屿迟没怎么关注，但650群里天天有人转。李雪琴把热评截图发群里，辣目洋子回了一串感叹号，徐志胜发语音说“哥哥这首歌要火了”。汪苏泷在群里没怎么说话，偶尔回一个表情。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评论区问了一句：“最后那句‘海风和我都记得’，那个‘我’是谁写的？感觉跟前面不太一样。”

底下有人回：“肯定是汪苏泷自己写的啊，还能是谁。”

又有人回：“不一定，那句词的感觉跟前面不太一样，像是两个人写的。”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沈屿迟看到的时候，正在琴房休息。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琴上，没当回事。但当天晚上，汪苏泷发了条微信给她。

“你看到那条评论了吗。”

“看到了。”

“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他们猜他们的。”

汪苏泷隔了一会儿才回：“我想署你的名。”

沈屿迟看着屏幕。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过去的是：

“不用。”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歌。”

汪苏泷这次回得很快：“那半句是你写的。”

“我写的是‘海风一直记得’，你加了两个字。那两个字是你的。”

对话框上面“正在输入”亮了一会儿，灭了。又亮了，又灭了。最后他发过来一条：

“那我不加你名字，但我在节目里说一句。”

“说什么。”

“说最后那句是两个人写的。”

沈屿迟想了想，回了一个字：“随你。”

第二天，汪苏泷上一个音乐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他《留白》的创作背景，他讲了一遍桃花坞的事，讲到副歌卡住的时候，他说：“最后那句，其实有个人帮了我。”

主持人问是谁。

汪苏泷说：“一个朋友。她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我把那句话接上了。”

主持人追问名字，他笑了笑，说：“她不让说。”

节目播出之后，评论区炸了一阵。有人猜是李雪琴，有人猜是辣目洋子，有人猜是哪个合作过的女歌手。猜了一圈，没人猜到沈屿迟，因为她出道以来从来没跟汪苏泷合作过，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都搜不出什么东西。

沈屿迟看了那期节目。看到他说“她不让说”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橘子味的糖，没拆。她看完了整段访谈，然后把电视关了。

手机亮了一下。汪苏泷发来一条微信：

“看了吗。”

“看了。”

“我没说是谁。”

“嗯。”

“但我说了是两个人写的。”

沈屿迟把糖拆开，放进嘴里。橘子味的。

她打字：“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请她吃饭。”

汪苏泷回：“下季录制的时候。食堂。”

“食堂不算请。”

“那你说去哪儿。”

“你挑。”

“行。我挑。”

沈屿迟把手机放下，继续吃糖。书架上那盏灯没插电，但月光照着，纸面还是透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