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三章 雄霸的棋

第二天一早，阿乐还没走出据点，万古窟就从天上落了下来，翅膀收得很急。

“雄霸的人昨晚没回南边。”万古窟说，“他们在工厂东侧的废弃码头扎了营。”

阿乐停住脚步。废弃码头离中门不到两公里，位置很刁钻。往东能堵金鳞的据点，往西能切工厂区的通道，往北能绕到香山背后。雄霸把营地扎在那里，等于在龙岛的十字路口插了一根钉子。

“多少人？”阿乐问。

“三十个左右，轮流值守。雄霸本人在码头仓库里，没出来过。”

阿乐蹲下来，用爪子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铁蛋和虾仁也凑过来，万古窟在空中报位置。阿乐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三人一眼。

“雄霸不是来打我们的。”他说，“他是来等我们的。”

虾仁没听懂：“等我们？”

“金鳞昨天丢了面子，雄霸看在眼里。他知道金鳞会报复，也知道我们不会坐等。谁先动，谁就暴露。他在码头坐着，就是在看我们怎么走棋。”

铁蛋用尾锤敲了一下地面：“那我们就跟他耗。”

“耗不起。”阿乐摇头，“工厂区是我们的发育点，码头卡在那里，等于把我们东边的路掐了。时间一长，团员发育受影响。”

虾仁问：“那怎么办？”

阿乐站起来，拍了拍爪子上的土。“我去码头。”

铁蛋皱眉：“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阿乐说，“雄霸没动手，我也不能带人。带人就是开战，开战就中了他的套。”

他转身往据点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三人。“我要是半小时没回来，铁蛋带人守住香山，虾仁去找艾丰哥，万古窟继续盯着码头。”

铁蛋想说什么，被阿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废弃码头比阿乐想的更安静。三十头龙分散在仓库周围，看到阿乐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但没人动。阿乐从中间走过去，一直走到仓库门口。

门开着。雄霸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块界碑碎片，正在慢慢磨爪子。

“坐。”雄霸没抬头。

阿乐坐了下来，隔着三米的距离，跟雄霸面对面。近距离看，雄霸比他想象中更壮，皮肤上的疤痕一道叠一道，像龙岛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河道。

“你胆子不小。”雄霸终于抬头看他。

“你找我有事。”阿乐回了一句。

雄霸没否认。他把界碑碎片推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金鳞在东边屯了两队人，后天晚上动手。目标是青龙影，顺路打你中门。”

阿乐没接话。

“我跟你没仇。”雄霸继续说，“跟金鳞有仇。你打金鳞，我帮你。条件一个——中门归我。”

阿乐盯着雄霸看了好一会儿。“你帮我打金鳞，然后把钉子插在我门口，以后我出门得看你脸色。这买卖你做得很精。”

雄霸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你也可以不答应。金鳞打青龙影，你不救，江湖团的名声折一半。你救，中门被金鳞拖住，我的人从码头切进去，你一样保不住。”

阿乐沉默了几秒。

“第三个选择。”他说。

雄霸看着他。

“我跟金鳞打，中门我自己守。”阿乐站起来，“你在码头坐着看，我不拦你。但你别动，动了，江湖团从今往后只打雄霸。”

雄霸盯着阿乐的眼睛，那目光很沉，像龙岛最深的海沟。半晌，他靠回椅背上。

“行。”雄霸说，“我看看你怎么打。”

阿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雄霸在身后说了一句：“金鳞这次找了三家帮手，总人数比你们多一倍。”

阿乐没回头，挥了挥手。

“人多有用的话，龙岛早就和平了。”

出了码头，阿乐一路小跑回香山。铁蛋、虾仁、万古窟都在据点门口等着，看到阿乐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铁蛋问。

阿乐把雄霸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虾仁听完脸色发白，铁蛋的尾锤握得咯咯响。

“后天天黑之前，所有分队全部调回香山。”阿乐说，“悠悠的六分队去青龙影据点帮守，子龙带队。艾丰哥那边我去说，川哥、毛蛋、超哥全部叫上。”

铁蛋问：“雄霸要是反水呢？”

“他不会。”阿乐蹲下来，在泥地上重新画线，“雄霸这个人，想赢，但不想捡便宜。他刚把话放给我，就是下了注。我打赢金鳞，他另眼相看。我打输了，他自己下场。”

他画完了最后一条线，站起来，看着香山据点里来来往往的团员。一百多号人的江湖团，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还在发育的萌新。但阿乐知道，打团战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会跑。

“江湖团。”阿乐喊了一声。

据点里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后天晚上，金鳞要来。”阿乐说，“咱们迎一下。”

第十四章 工厂夜战

后天来得很快。

阿乐从早上就开始布置。香山据点只留了六分队和几个后勤，主力全部拉到工厂区。铁蛋带主力团守中门，虾仁和千绝各带一队人埋伏在工厂东侧的两条窄道里，万古窟带翼龙队在天上巡视野区。悠悠的六分队已经在青龙影据点就位，赵子龙也从北边赶了过来。

艾丰哥下午到的，带了十几号人，都是老面孔。川哥、毛蛋、超哥也陆陆续续来了。阿乐站在中门最高的集装箱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盘算着金鳞会从哪个方向来。

“来了。”万古窟在天上喊了一声。

阿乐抬头，远远看到东边的地平线上冒出一大片影子。金鳞的人从工厂东侧压过来，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一百五。打头的是金鳞的团长，一头金色变异迅猛龙，速度极快，身后跟着三支附属团的人，旗帜颜色各不相同。

“按计划走。”阿乐在群里发了三个字。

铁蛋带着主力团迎上去，在中门东侧的通道口列阵。金鳞的人看到铁蛋，没有停，直接冲了上来。两边撞在一起，铁蛋的尾锤一扫，砸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龙，但后面的人源源不断。

阿乐没有急着动。他站在集装箱顶上观察战场，寻找金鳞阵型里的薄弱点。

“虾仁。”阿乐在语音里说，“你那边看到什么了？”

“金鳞的左翼人少。”虾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二十个，但有一头远古龙带队。”

“千绝呢？”

“右翼人多，但阵型散。都是附属团的人，打得不坚决。”

阿乐心里有数了。金鳞把主力放在中路硬冲，左右两翼是附属团凑数。中路硬，两翼软。看起来人多，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中路那一波。

“铁蛋，退。”阿乐说。

铁蛋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带着主力团往后撤了十几米。金鳞的人以为江湖团扛不住了，冲得更猛。阵型一下子拉长了，中路突得太快，两翼跟不上，金鳞的阵型从一条线变成了一个凸字形。

“虾仁，左翼。千绝，右翼。现在。”

虾仁从东侧窄道里杀出来，直接咬住金鳞左翼那二十个人的侧后方。那头远古龙反应很快，转身迎战，但虾仁不跟他正面打，带着人在周围绕，把左翼的附属团拖在原地。千绝从右侧同时切入，把金鳞的右翼也钉住了。

金鳞的中路还在往前冲，但两翼被切了之后，他们身后空了一大片。阿乐等的就是这个。

“万古窟，报位置。”

“中路后方有一队治疗，大概八个，全是奶妈。”

“铁蛋，回头打治疗。”

铁蛋带着主力团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就往金鳞中路的后方插。金鳞的团长发现不对，想调头回防，但太晚了。铁蛋的人冲进治疗队里，几秒钟就把金鳞的后排搅散了。没有治疗的支撑，金鳞中路的前排瞬间压力倍增，血条开始往下掉。

但金鳞不是吃素的。团长一声令下，所有人放弃两翼，全部往中路集合。一百多号人挤成一团，硬生生把铁蛋围住了。

“铁蛋被围了！”虾仁喊。

阿乐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落在战场边缘。“所有人跟我走，从南边切进去。”

艾丰哥带着川哥、毛蛋、超哥从南边压过来，阿乐冲在最前面。他的体型不算顶级，但速度快，灵活，钻进去就咬住了金鳞团长的尾巴。金鳞团长回头想甩开他，阿乐死死咬住不放，铁蛋在里面看到阿乐到了，带着人往外冲。内外夹击，金鳞的包围圈裂开了一道口子。

艾丰哥趁势带人从南边撕开一个大口子，把铁蛋和里面的人接了出来。金鳞的阵型彻底乱了，中路被切割成三块，各自为战。

“退！”金鳞团长喊了一声。

金鳞的人开始往东撤。阿乐没有追，他站在战场上，喘着粗气，看着金鳞的人退走。这一仗从入夜打到月上中天，江湖团伤了不少人，但金鳞伤得更重。治疗队被打散，左翼的附属团直接退了场，中路虽然保住了主力但元气大伤。

“赢了？”虾仁跑过来，浑身是血，眼睛亮晶晶的。

“赢了。”阿乐说。

但金鳞的人退到一半，又停了。阿乐心里一紧，顺着虾仁的目光往东看。金鳞的残部在工厂东侧重新集结，而在他们身后，又冒出一拨人。

雄霸。

雄霸带着人从废弃码头方向压过来，正好堵在金鳞的退路上。金鳞团长看到雄霸的时候，脸上表情变了。前有雄霸，后有江湖团，金鳞的人被夹在中间。

雄霸没有动。他站在高处，看着金鳞的残部，又看了看远处战场上的阿乐。两边的目光隔着一整个工厂区的废墟对上了。

阿乐明白了。雄霸在等他表态。

“虾仁。”阿乐说，“让铁蛋带人从西边压过去。”

虾仁愣了一下：“打谁？”

“打金鳞。”阿乐说，“雄霸堵了东边，我们堵西边。金鳞今晚必须彻底退出工厂区。”

铁蛋带人从西边压了上去。金鳞团长发现两边都被堵死，彻底慌了。他试图从北边突围，但万古窟带着翼龙队在北边的通道上撒了减速，金鳞的人跑不快。

最后金鳞团长做了个决定。他放弃了所有附属团，带着主力精锐从南边硬冲。南边是阿乐故意留的口子，因为南边出去是红树林，地形复杂，跑出去也站不住脚。金鳞主力冲出去了，但附属团全部被截在了工厂区里。

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金鳞的附属团要么投降，要么被清出了工厂。金鳞的主力虽然跑了，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进攻。

阿乐坐在中门的集装箱上，看着下面打扫战场的团员。铁蛋在清点伤亡，虾仁在收拢俘虏，万古窟在天上转圈报位置。艾丰哥走过来，递了一块肉给他。

“雄霸走了。”艾丰哥说。

阿乐点头。雄霸在金鳞溃败之后就带人撤了，没有跟江湖团照面。但阿乐知道，今晚这一仗，雄霸看完了全程。雄霸要看的，就是江湖团到底能不能打。阿乐用行动给了答案。

“工厂太子爷，”艾丰哥笑了一声，“坐稳了。”

阿乐咬了一口肉，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废弃码头，码头上已经空了，雄霸的营帐全部撤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和几盏摇晃的灯。

第二天早上，阿乐在香山据点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塞满了消息。万事屋有人发来了昨晚的战报，江湖团伤亡二十三人，歼敌四十多，俘虏三十，缴获界碑碎片十几块，龙币若干。金鳞在工厂区的据点全部被拔除，附属团解散了两个。

还有一条消息，是雄霸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中门的事，以后再说。”

阿乐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行。”

他走出据点，站在香山的最高处。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工厂区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中门的集装箱群、东侧的通道、废弃码头、青龙影的据点，全都在视野里。昨晚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阿乐知道发生了什么。江湖团守住了中门，打退了金鳞，逼退了雄霸。龙岛的格局变了，从今天开始，江湖团不再是那个在夹缝里偷肉的小军团了。

铁蛋从据点里走出来，打着哈欠。“今天干什么？”

阿乐想了想。“工厂发育，香山扩建。悠悠说七分队的事要定下来，艾丰哥下午要过来谈合作。”

铁蛋哼了一声：“你比龙岛首领还忙。”

“那可不。”阿乐理直气壮。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弹幕瞬间刷屏，全是昨晚战报的讨论。阿乐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一下。

“低调一点。”他说。

弹幕刷得更凶了。

阿乐关掉弹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龙岛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照在香山的枫叶林上，红彤彤的一片。阿乐深吸了一口气，往据点下面走。

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但那是今天的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