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那天沈清晏去北清附近办事，车停在东门外那条街上。

她下车，走了几步。秦川的店就在前面，招牌换了新的，但位置没变。她没进去，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店里有人进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学生，头凑在一起看手机。吧台后面站着个人，不是秦川，大概是新招的店员。谢乔说过，秦川现在不常来店里了，在家带孩子。

她转身，往北清校门方向走。

校门口还是老样子，保安坐在岗亭里，学生在进进出出。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外，隔着铁栅栏往里看。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长得很高，叶子密密地遮着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影。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脆响。两个女生挽着手走进去，边走边笑，声音隔着栅栏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那时候她刚穿来，谁也不认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先搞清楚自己是谁，再想下一步。后来推开213的门，谢乔在铺床，肖千喜在看书，王莹靠在床头，徐林盘腿坐着吃零食。五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谁也不知道谁以后会走到哪里去。

她站了一会儿，手插在口袋里。风从校园里吹出来，带着梧桐叶子的味道。她没进去。那栋楼还在，但她不需要上去。213的门现在住着别人，床铺换了新的，桌子上摆着别人的东西。

她转身走了。

回到车上，手机亮了。杨澄发来消息：“办完事了？”

“完了。”

“晚上想吃什么？”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下，打字：“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杨澄秒回：“行。”

她锁了屏，发动车子。车子汇入车流，北清的校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街角。她开着车，经过秦川的店，经过那家她和杨澄常去的火锅店，经过基金会那栋写字楼。这些地方她都来过很多次，但今天经过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

车开上了主路，前面的路很长。她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得头发往后飘。她想起上辈子在赛道上的感觉，速度提起来，什么杂念都被甩在后面。那时候她只有一个人。

她把车窗关上，继续开。

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