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赶集卖菜

赶集那天，斑起了个大早。

鼬到斑叔家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斑已经把菠菜装上了板车，三筐菠菜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一块湿布。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秤，搁在车斗边上。

“你拿秤干嘛？”斑问。

“卖菜不带秤？”

“镇上供销社有秤。”

“自己带一把方便。”

斑没再说什么，把秤收好搁在车斗里。鼬和佐助跟在车后面。佐助今天背了个小布包，里面是水壶和两块饼子。斑看了一眼，没拦他。

到村口的时候，张大爷已经在了。他坐在槐树下，面前搁着一碗茶。看见板车过来，抬了抬眼皮。

“赶集？”

“嗯。卖菠菜。”

“今年行情好。镇上收菜的比去年多。”

斑点了点头。李叔从旁边路过，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几把铁锹。看见斑的板车，喊了一嗓子。

“帮我留两斤菠菜回来！钱回头给你。”

“知道了。”

板车继续走。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去镇上赶集的。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赶着牛车的。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吱呀呀响成一片。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集市在老街上，两边摆满了摊子。斑找了个空位，把板车停好，掀开湿布。菠菜绿油油的，根上还带着土，看着就新鲜。柱间把秤搁在旁边，又从车斗里翻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把小白菜和水萝卜也摆了出来。

“你这菠菜怎么卖？”一个中年女人凑过来问。

“两毛一斤。”

“便宜点。一毛五。”

“一毛八。少了不卖。”

“一毛六。”

“一毛八。”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挑了两棵，搁在秤上。柱间称了称：“一斤半。两毛七。”

中年女人掏了钱，拎着菠菜走了。柱间把钱收好，搁在车斗里的一个布袋里。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把菠菜重新码了码，把被挑乱的叶子理顺。

“你称得准不准？”斑问。

“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供销社那边的公称上称过。”

鼬和佐助站在旁边帮忙，一个递菜，一个收钱。佐助手慢，但每一笔都算得清楚。鸣人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蹲在板车旁边看。

“卖多少了？”

“一斤半。”佐助说。

“才一斤半？”

“刚开张。”

鸣人没再问，咬了口糖葫芦。小樱和琳也来了，小樱手里攥着布袋，里面是她家收的几把小白菜。她把布袋搁在板车边上。

“斑叔，帮我家也卖了吧。我妈说卖多少算多少。”

斑看了一眼布袋里的小白菜，点了点头。琳从布袋里掏出几块饼子，分给众人。斑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你烙的？”

“我妈烙的。”

“比你烙的好吃。”

“我妈也这么说。”

斑没再问，继续卖菜。上午来买菜的人渐渐多了。有买菠菜的，有买小白菜的，有买水萝卜的。柱间称菜，斑收钱，鼬和佐助递袋子。小樱帮忙招呼客人，嗓门大，喊得比斑还响。

“新鲜菠菜！今早拔的！一毛八一斤！”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看了看菠菜，又看了看小樱。

“你这丫头嗓门真大。”

“我不但嗓门大，力气也大。您要多少？”

“来两棵。”

小樱挑了两棵大的，搁在秤上。柱间称了称：“一斤二两。两毛一。”

老太太掏了钱，拎着菠菜走了。小樱继续喊。斑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小白菜往显眼处挪了挪。

中午的时候，菜卖了大半。斑数了数布袋里的钱，又数了数剩下的菜。

“菠菜还剩半筐。小白菜还有几把。水萝卜没动。”

“水萝卜不好卖。”柱间说。

“去年你家的水萝卜全剩了。”

“去年是去年。现在才刚开张。”

斑没理他，把水萝卜从筐底翻出来，搁在最上面。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水萝卜。

“这萝卜怎么卖？”

“一毛五一斤。”

“一毛二。”

“一毛四。”

中年男人挑了四棵，称了称，两斤。付了钱，拎着萝卜走了。柱间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卖了。”

“嗯。你去年怎么没卖出去？”

“去年我卖一毛八。”

“你卖一毛八谁买？”

柱间没话了，低头收拾摊子。下午收摊的时候，菜卖得差不多了。菠菜卖光了，小白菜还剩两把，水萝卜剩了三棵。斑把剩下的装回筐里，打算带回去自己吃。柱间数了数钱，一共卖了四块多。

“比去年多。”柱间说。

“今年行情好。”斑把钱收好，揣进怀里。

鼬和佐助帮着收拾板车。小樱把自家的小白菜钱收好，搁进布袋里。琳把饼子分完，又给每人倒了碗水。鸣人蹲在板车旁边，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

“斑叔，明年我也种菜卖。”

“你种什么？”

“菠菜。”

“你先把草拔干净。”

鸣人想了想，没再说什么。斑把板车掉了个头，往家走。柱间跟在旁边，两个人今天没拌嘴——大概是累了。鼬和佐助走在后面，小樱和琳往村南走了。鸣人跟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吃完的糖葫芦棍。

走到村口，张大爷还在槐树下坐着。看见板车回来，抬了抬眼皮。

“卖完了？”

“差不多了。”斑说。

“卖了多少钱？”

“四块多。”

“比去年多。”

“今年行情好。”

张大爷走了一步棋，忽然想起什么：“帮我留那两斤菠菜呢？”

斑从车斗里拿出一个布袋递过去。张大爷接过去掂了掂，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递过来。斑收好，继续往家走。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斑叔今天卖菜没跟柱间叔吵。”

“累了。”

“他们累了才不吵？”

“大概是。”

佐助想了想，没再问。鼬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赶集卖菜。菠菜卖光了，小白菜剩两把，水萝卜卖了一部分。

柱间叔称菜，斑叔收钱。小樱帮忙喊，嗓门大。

鸣人蹲在旁边吃糖葫芦。卖了四块多。张大爷让留了两斤菠菜。斑叔说今年行情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