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补种

猪拱菜地第二天，斑起得比平时还早。

鼬出门的时候，斑已经蹲在地里了。他面前搁着几个种子包，是昨天从缸里翻出来的。被猪拱掉的那几段垄重新翻过了，土松松软软的，等着补种。柱间从隔壁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种子袋。

“你补哪垄？”

“菠菜那段。小白菜那段也补。”

“水萝卜呢？”

“水萝卜不用。没拱几棵。”

柱间蹲下来，帮斑把种子分好。斑把菠菜籽倒在手心里，一小撮一小撮地往沟里撒。柱间在后面覆土，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顺。

鼬和佐助到的时候，斑已经补了半垄。鼬找了把锄头开沟。佐助蹲在旁边递种子。小樱来了，扛着锄头，二话不说蹲下来开始撒小白菜籽。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布袋，里面是几块饼子。她把饼子搁在地头，蹲下来帮佐助递种子。

鸣人来得最晚。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一把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泥。他蹲到柱间旁边看了一会儿。

“柱间叔，你覆土覆太厚了。”

“厚了？”

“斑叔说菠菜浅埋。”

柱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覆的土，确实厚了些。他把土拨开一点，重新覆了一遍。斑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正补着，村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鼬抬头一看，是纲手。她背着药箱，步子比平时快，脸色不太好看。后面跟着自来也，手里攥着几张纸片，边跑边喊。

“纲手！你等等我！”

“你别跟着我。”

“我帮你拿药箱。”

“你拿得动吗？”

自来也伸手去够药箱，纲手一躲，他扑了个空，差点摔进垄沟里。柱间站起来喊了一声：“纲手，怎么了？”

“王婶家的小孙子发烧了。昨天猪跑了，孩子追猪，跑了一身汗，晚上就烧起来了。”

“严重吗？”

“三十九度。我先去看看。”纲手没停步，往村东走了。自来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追了上去。

斑蹲在地里，手里攥着种子，看着纲手走远。柱间在旁边说了一句：“王婶家那孩子，昨天追猪追得最欢。”

“嗯。”

“跑了一身汗，又没换衣服。”

斑没接话，低头继续撒种。但撒得比刚才快了些。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纲手从王婶家出来了。自来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药箱——这回纲手让他拎了。走到菜地边上，纲手停下来看了一眼。

“补种呢？”

“嗯。昨天被猪拱了。”柱间说。

“王婶让我跟你们说一声，猪的事对不住。等她孙子好了，她来帮你们扶苗。”

“不用。苗补上了。”斑头也没抬。

纲手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斑。

“黄芩。你拿回去泡水喝。昨天猪跑，你也追了一身汗。”

斑接过去收好。纲手站起来，往村东走了。自来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

“鼬，你斑叔的腰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我走了。纲手！你等等我！”

两个人走远了。柱间蹲在垄边，手里攥着一把种子，忽然说了一句：“自来也那人，嘴上没把门的，心倒是细。”

斑没接话，但手里的种子撒得匀了些。

中午歇晌的时候，众人坐在地头。斑带了窝头和咸菜，柱间带了饼子和水壶。扉间从家里带了几个煮鸡蛋，分给鼬和佐助一人一个。泉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搁在中间。小樱带了自家腌的萝卜，琳带了柿饼，鸣人从他奶那儿拿了几块红薯干。

“你奶今年晒得多？”鼬问鸣人。

“嗯。她说今年柿子结得多，多晒点。”

“你奶身体怎么样？”

“还行。开春了，没怎么咳。”

斑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但从布袋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鸣人。鸣人接过去打开，是几包草药。

“纲手让带的。给你奶。开春容易犯病。”

鸣人收好，没多说什么，但往斑那边挪了挪。

下午继续补。斑补完菠菜，又去帮柱间补小白菜。柱间补得粗，有时候把种子撒到了沟外，斑跟在后面把撒出去的捡回来，重新撒进沟里。柱间蹲在旁边看着。

“你手就是比我细。”

“你手也不笨。就是急。”

“我急什么？”

“你撒得快了就不看沟。”

柱间想了想，没反驳。扉间在边上那垄补完了水萝卜，站起来捶了捶腰。泉奈蹲在地头，帮琳把种子包收拢好。琳把饼子分完，又给每人倒了碗水。

太阳偏西的时候，补种完了。斑站在地头检查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

“明天浇水？”柱间问。

“后天。补的种让根扎扎。”

柱间点了点头，把锄头收好。鼬和佐助把剩下的种子包收拢好，搁在斑家窗台上。小樱把工具归拢到一堆。琳把地头的饼子分给大家，一人一块。鸣人蹲在地头，一边啃饼子一边看垄沟。

“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看天。快的话七八天。”

“七八天。”鸣人想了想，“那我到时候来看。”

“你来看什么？”

“看它们长出来。”

斑没理他，把最后一件工具收好，往家走。柱间跟在后面，两个人今天还是没拌嘴。扉间扛着锄头走在最后面，泉奈跟他一起走。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不大，但偶尔能听见几个字——“豆角”“去年”“你急”。

走到村口，张大爷正在槐树下坐着。棋盘收了，面前搁着一碗茶。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补完了？”

“补完了。”斑说。

“今年种得齐。”

“明年还种。”

张大爷走了一步棋，忽然想起什么：“你帮我把那垄也翻了。开春了，我想种点葱。”

“明天翻。”

“不急。你先把自家的浇了。”

斑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家走。鼬和佐助回到家，天已经暗了。鼬去灶间烧火，佐助在旁边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了一句：“哥，明天浇水我去。”

“你上学。”

“放学去。”

鼬没拦他。翻开黑色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补种。

菠菜一垄，小白菜一垄，水萝卜补了几棵。

斑叔撒得匀，柱间叔覆土，扉间老师帮忙。小樱撒得快，佐助递种子，琳送饼子。

王婶家孙子发烧了，纲手姐去看。自来也叔跟着跑了一路。

斑叔说柱间叔覆土太厚。张大爷让斑叔帮他翻垄种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