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萍水初逢，君子有礼

雨势渐收，濛濛烟雨化作轻柔细雨，漫天轻落。

钱塘街巷湿润清新，空气裹挟着草木泥土的淡香，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多了几分温柔静谧。

小燕子一路随心慢行，走走停停，看看街边雨后花木，瞧瞧檐下滴水珠帘，心境轻快悠然。

她自小生长江南，性子洒脱自在，无寻常闺阁女子的拘谨扭捏。萧家家风坦荡自由，从不拘着她的性情，也正因如此，她眼底永远澄澈明亮，心性永远热烈纯粹。

明月跟在身侧，轻声开口：“小姐，雨快停了，前边河畔景致更好看，我们可以去河边走走。”

“好啊。”小燕子随口应下，眉眼弯弯，“雨后河水清亮，柳色更新，正好去散散心。”

三人顺着青石板路，缓步朝着河畔走去。

街上零星几人，皆是低头赶路、步履匆匆，唯独她们步履闲散，悠然赏景。

行至半途，前方不远处的巷口，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身姿清挺，步履从容，一身素色长衫被微雨润得柔和，气质温润端方，周身带着读书人的清雅沉静。

正是（永琪）-艾景珩。

他听完暗卫回禀，便打算出门步行探查市井细节，顺势观察雨后街巷百姓状态。

两拨人一前一后，于巷口悄然相遇。

小燕子目光抬去，看见前方来人，下意识脚步微顿。

眼前书生眉目干净温润，气度端正谦和，看着极为顺眼。她性子坦荡，待人真诚，初见也无半分躲闪羞怯，只是自然停下脚步，等候对方先行。

永琪亦是抬眸。

视线落至少女明媚鲜活的眉眼间，方才查案的沉敛心绪尽数收敛，换回温和有礼的姿态。

陌路相逢，当守分寸。

他步伐微缓，主动侧身退让，让出前路，姿态得体周全，温润有度。

细雨微风，落于两人衣袂边角，安静无声。

短暂一瞬的对视，清淡平和，无波澜、无深意。

小燕子见他礼让，当即落落大方颔首一笑，语气清脆自然：“公子先请。”

礼貌周全，坦荡纯粹，无半分闺阁扭捏。

“姑娘先行。”永琪微微颔首，语气温雅谦和。

小燕子不再推辞，带着明月、彩霞从容从侧旁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微风拂动她的裙摆，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轻快掠过。

她不曾将这次短暂的相遇放在心上，仅视其为江南街巷中无数次擦肩而过的寻常一瞬。

待三人身影走远，永琪方才抬步，继续缓步前行。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那道渐渐远去的明媚身影。

少女步履轻快，身姿舒展，哪怕走在这处处压抑拘谨的钱塘城中，依旧活得肆意坦荡、自在无忧。

他见过太多市井百姓的惶恐隐忍、官场之人的虚伪算计。

这般干净纯粹、不染世俗阴霾的模样，实属难得。

收回目光，他心底杂念尽数压下，重新恢复沉静清明。

温柔表象终究是表象，江南乱象依旧盘根错节，不容分心。

他缓步走向河畔，目光重新落回市井街巷，默默观察、细细斟酌。

今日粮铺紧闭、民心惶惶、官禁森严，所有迹象都在指向一场巨大的人为贪腐。

只是对方布局太密、藏得太深，眼下依旧无从寻得确凿破绽。

而那头，小燕子一路走到河畔堤边。

雨后河面波光粼粼，柳丝垂岸，清风拂面，景致温柔动人。

她倚着堤边石栏，自在欣赏河景，心境轻快，早已将方才巷口偶遇的俊俏书生暂时抛在脑后。

萍水相逢，一面之缘，本就是过眼云烟。

只是她不知，这场淡然陌路初逢，早已在悄然之间，埋下了缘分的第一粒种子。

江南风软，烟雨温柔。

初遇无声，牵绊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