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绿萝的新藤蔓，冰箱不再空，第37页的答案

桃蛋活了三个月的时候，长出了第一片新叶子。

那天早晨我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小小的、嫩绿色的叶子，从桃蛋的底部钻出来，像婴儿伸出的手指。

我蹲在窗台前，盯着那片新叶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已经在悄悄生长了。

我拿起喷壶，给它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总说，多肉长新叶子的时候，要少浇水，不然会徒长。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啰嗦，现在才明白，她只是太懂怎么照顾生命了。

我走到客厅，看着那盆绿萝。

绿萝的藤蔓已经垂到了电视柜下面，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像绿色的瀑布。我伸手摸了摸叶子，凉凉的，软软的，像是某种安慰。

我忽然发现，绿萝也长出了新的藤蔓，细细的，嫩嫩的，从花盆里伸出来，向着阳光的方向爬。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你给它一点阳光，一点水，它就会拼命生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绿萝的新藤蔓，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桃蛋的新叶子和绿萝的新藤蔓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把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很快就回了："养得真好。"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以前我总觉得，养植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浇水，要施肥，要晒太阳，要修剪。但现在我明白了，养植物其实是在养自己。你照顾它，它也在照顾你。

它让你知道，生命还在继续。

我又去菜市场了。

这次我熟门熟路，直接走到那个卖西红柿的摊位前。

大爷看到我，笑了："小伙子，又来了？"

"嗯，"我点点头，"西红柿炒蛋。"

"少放盐，放点糖？"

"嗯。"

大爷一边给我装袋一边说："上次那个方法怎么样？"

"很好，"我说，"甜了，刚刚好。"

大爷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就对了。我老伴以前就这么做，好吃得很。"

我接过袋子，付了钱。

"下次再来啊。"大爷说。

"一定。"我笑着说。

我走到肉类区，那个卖肉的大叔也看到我，笑了："小伙子，又来做红烧肉？"

"嗯，"我点点头，"上次那个方法，肉烂了，甜了，香了。"

大叔一边给我切肉一边说："那就对了。冰糖炒糖色，小火慢炖，肉才烂。我老婆以前就这么做，好吃得很。"

我接过肉，付了钱。

"下次再来啊。"大叔说。

"一定。"我笑着说。

我拎着满满一袋子东西，走出菜市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好像比以前更甜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我又路过那家花店。

我走了进去。

老板娘看到我，笑了："又来买绿萝？"

"不是，"我想了想，"我想买一盆薄荷。"

"薄荷？"老板娘有点惊讶，"薄荷好养，还能泡茶喝。"

"嗯，"我点点头，"就是因为它能泡茶喝。"

老板娘笑了，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盆薄荷。薄荷的叶子绿油油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盆怎么样？"她问。

"很好。"我接过薄荷，"谢谢。"

"不客气，"老板娘笑着说，"薄荷放在窗台上，每天都能闻到香味。对了，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

"那正好，"老板娘说，"薄荷能陪你。"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老板娘。"我付了钱，拎着薄荷走出花店。

阳光照在薄荷上，叶子泛着柔和的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薄荷香，好像比以前浓了一点。

第二十章 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回到家，我把薄荷放在窗台上，和桃蛋放在一起。

阳光照在薄荷上，叶子泛着柔和的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我拿起喷壶，给它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我忽然觉得，窗台真的变成一个小花园了。

桃蛋、绿萝、薄荷，三盆植物，三种生命，在阳光下安静地生长着。

我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解忧杂货店》。

我翻开书，翻到第37页。

那一页上，她用铅笔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写得真好，等他回来念给他听。"

那行铅笔字已经晕开了，像一朵小小的云，但我还是能看清。

我坐下来，继续往下读。

我读了一页又一页，读到了书的结尾。结尾处，杂货店的主人说："无论是浪矢杂货店的烦恼咨询，还是解忧杂货店的烦恼咨询，其实都是一样的。人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找人确认一下。"

我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

然后我拿起那本《小王子》，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有她的签名，字迹娟秀，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她早就告诉我答案了。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我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

然后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三盆植物。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我忽然觉得，重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周末，我决定去买一件新的白T恤。

旧的白T恤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松了，下摆也磨出了毛边。那是她最爱穿的那件，上面有西瓜汁的印子，像一块褪色的云。

我出门，往商场走去。

商场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以前她总说，白T恤要买纯棉的，透气，舒服，夏天穿最合适。

我走进商场，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我走到男装区，看着各种各样的白T恤。我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纯棉的，透气，舒服，和她以前说的一样。

"这件怎么样？"售货员问。

"很好。"我点点头，"就要这件。"

我付了钱，拎着新的白T恤走出商场。

回到家，我把新的白T恤放进衣柜。

我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最左边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是她去年生日时我送的；中间是几件T恤，都是我的旧衣服，她总说穿着舒服；最右边是那件灰色的卫衣，是她最常穿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我伸手拿起那件灰色的卫衣，布料还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我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到快要闻不到了。

我把它挂回原位，然后拿起那件有西瓜汁印子的白T恤。

我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把它叠好，放进一个盒子里，放在衣柜的最深处。

然后我穿上新的白T恤，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穿着新的白T恤，看起来很精神，很干净。

我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做晚饭。

今天我要做西红柿炒蛋，少放盐，放点糖。

冰箱渐渐满了。

鸡蛋、西红柿、五花肉、青菜、西瓜、薄荷茶、老干妈，还有各种调料，把冰箱塞得满满的。

我打开冰箱门，里面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满满的食物上。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冰箱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鸡蛋、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和半瓶老干妈。那时候我总觉得，冰箱空了，安全感也没了。

现在冰箱满了，安全感也回来了。

我拿出一盒鸡蛋，准备做晚饭。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鸡蛋打进去，滋啦一声，香味飘了出来。我翻炒着鸡蛋，看着它们在锅里慢慢凝固，变成金黄色的块状。然后我把西红柿放进去，红色的汁水慢慢渗出来，裹住鸡蛋。

我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对面还是空着，椅子还是拉开一半。

我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甜了，刚刚好。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我盯着那些灯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刺眼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灯在嘲笑我，嘲笑我一个人吃饭，嘲笑我一个人睡觉，嘲笑我一个人活着。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只是在亮着。

就像我一样，只是活着。

我吃完晚饭，把盘子洗干净，放回橱柜。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旧星河已经溺死在昨晚的饭桌上了。

而今晚，新的星星已经升起。

桃蛋长了五片新叶子的时候，我决定给窗台添点东西。

我去花店买了一盆茉莉，买了一盆薰衣草，还买了一盆小小的多肉——熊童子。

老板娘看到我，笑了："窗台快摆满了吧？"

"嗯，"我笑着说，"快成小花园了。"

"那正好，"老板娘说，"每天早晨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片绿色，心情都会变好。"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原来她以前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我把新买的植物放在窗台上，和桃蛋、绿萝、薄荷放在一起。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柔和的光。茉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薰衣草散发出安神的味道，熊童子圆滚滚的，像小熊的爪子。

我站在窗台前，看着这个小花园，忽然笑了。

"到时候我们的窗台就是一个小花园了，"她说，"每天早晨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片绿色，心情都会变好。"

现在，窗台真的变成小花园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做到了。

又是一个夜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嘉宾们在笑，笑声很大，很真实。

新电扇呼呼地吹着，很凉快，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拿起茶几上的薄荷茶，喝了一口。薄荷的清香飘出来，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个小花园。

月光照在植物上，泛着柔和的光。桃蛋的新叶子、绿萝的新藤蔓、薄荷的清香、茉莉的芬芳、薰衣草的安神、熊童子的可爱，都在月光下安静地存在着。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真的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我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解忧杂货店》。

我翻开书，翻到第37页。

那一页上，她用铅笔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写得真好，等他回来念给他听。"

那行铅笔字已经晕开了，像一朵小小的云，但我还是能看清。

我坐下来，开始读那一页。

"无论现在多么不开心，你要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我读着读着，忽然笑了。

我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

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抬起头，看向夜空。

夜空很深，星星很亮，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我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刺眼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星星在嘲笑我，嘲笑我一个人吃饭，嘲笑我一个人睡觉，嘲笑我一个人活着。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只是在亮着。

就像我一样，只是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