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那扇厚重的门关上之后,七个人各自推开一扇门,进入单独空间。互不知道对方玩的是什么,更不知道玩的是同一关。
这是末世里能力者弄的游戏,里面的诡异是真的。
游戏规则:恐怖汽车。分三段。第一段——司机讲故事,让乘客害怕;第二段——女人哭声突然出现,制造"会被司机杀死"的恐惧;第三段——司机突然变的可怕,转身过来乘客害怕,被杀死。
每人单独空间,剧情模板一模一样。
李邪东。
李邪东眼前一黑,再亮起来人已经坐在车里了。灰雾,公路,黑色轿车。驾驶座上那个戴鸭舌帽的司机,深蓝色帽子压得很低,下半张脸泛着青灰。
车开动了。安静了一分钟。
第一段。司机拿起照片,开口讲故事:"兄弟。我老婆啊,长得可漂亮了,穿黑色花裙子……后来有一天我没回去,她等了七天,从十七楼跳了下去……"
李邪东听完,开口了:"哥们,你听我说。你这事儿吧,根子上是谈恋爱惹的祸。不谈恋爱不结婚,她就不会等你,不会七天不吃饭,不会从十七楼跳下去。所以归根结底——谈恋爱害人害己。"
司机愣了:"……啊?"
"你害了她一辈子,她也害了你。你要是不认识她,现在投胎都投了,用不着搁这儿吓人。听哥一句劝,别谈恋爱,别结婚。一个人过挺好,自由,安全,不害人害己。"
司机的脸僵住了。后视镜里那张脸慢慢缩回去了。
第二段。车内音响突然响了,放的是一段女人哭声,凄厉刺耳。
李邪东听着哭声,指着音响方向对司机说:"你看你看,都说了别谈恋爱。你听听,她哭成这样。惨不惨?都是你害的。你还不听劝。"
司机:"……那不是我老婆的录音——"
"都一样。你看看,害得人家哭成这样。你还谈?"
第三段。车突然停了。司机转过头,脸突然变的可怕,准备吓人。
李邪东一巴掌拍在诡异司机脑袋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咋了?我说你别谈对象你不服气?变脸给谁看呢?"
司机被拍懵了:"你——你打我?"
"打了。我说你别害人害己你不听,。没救了。"
沉默三秒。头顶喇叭响:通关。
李邪东愣了:"啥?这就通了?游戏啥时候开始的?我还以为在加载呢。
桑。
桑坐上车。
第一段。司机拿起照片,开口讲故事。他说他老婆穿黑色花裙子,说她等了他七天,说她从十七楼跳下去的时候楼下的人都在尖叫。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事。
桑听完,看着照片上那个穿黑花裙子的女人,轻声开口:"她一定很爱你。"
然后桑开始讲。
她讲那个女人每天穿黑花裙子站在门口等他,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夏天等到冬天。她讲她不是不想走,是腿不听使唤,每次想迈出门都觉得他会突然回来。她讲她七天没吃饭不是绝食,是根本忘了吃东西,脑子里全是他的脸。她讲她站在十七楼窗台上的时候其实犹豫了很久,风很大,腿很软,她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但最后还是跳了——因为活着比想他更难受。
桑的声音很轻很软,一句一句地说,像在讲一个老朋友的故事。
"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的照片。风把她裙子吹起来了,像一朵黑色的花。她不是不怕死,她只是太想他了。她想,死了就能见到他了吧。她想,在下面等他,总比在上面等他容易。"
桑说着说着自己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手背上。
司机听着听着,帽檐下的黑洞里流出透明的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青灰色的下巴往下淌。他没有制造恐惧,没有降温,没有变脸,就坐在那里安静地流着泪。
第二段。女人哭声响起。桑没有害怕,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你听听……她多想你……她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她喊的不是救命,是你……"
司机彻底崩溃了,坐在驾驶座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比桑还凶。他捂着脸,黑洞里涌出来的眼泪把帽子都浸湿了。
第三段。司机突然转过头,脸变得可怕——五官扭曲,嘴巴咧开,准备吓人。
桑看着他,满脸泪痕,轻声说:"她爱你。一直都爱你。"
司机张了张嘴,僵在那里:"你…"
"。桑回答:你只是太想她了。"
司机又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头顶喇叭响:通关。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她擦了擦眼泪,推门下车。
任道远。
任道远一黑一亮,人已经坐在后座上了。他第一反应是低头摸了摸座椅皮子,然后开口了。
"哥们,你这车哪年的?内饰也太旧了。这座椅皮都裂了,你也不缝一下。你这空调出风口歪的,风量肯定不均匀。你这仪表盘上灰多厚了,你多久没擦了?"
驾驶座上那个戴鸭舌帽的司机拿着一张照片,手停在半空,嘴张了张,没插上嘴。
"还有你这帽子。"任道远指着诡异的头,"深蓝色?这颜色显脸黑。你本来脸就青,再戴个深蓝的,更没法看了。你换个浅色的,灰色,起码提亮。"
诡异:"……兄弟,我——"
"还有你这衬衫。灰扑扑的,领口开两颗扣子,你以为你走颓废风呢?你这扣子扣上,起码看着精神点。还有你这裤子,皱巴巴的,你多久没熨了?"
"我不是——"
"你听我说完。你这车最大的问题是隔音。你听,轮胎碾路面的声音多清晰,一点隔音棉都没有。你这悬挂也软,过个坎能颠死人。你这刹车片也该换了,刚才那一脚我听见异响了吧?"
"闭嘴!!!"
"你别急。我这不是帮你吗?你这车要是再不保养,下次拉人半路抛锚,那才真吓人。到时候乘客被困在荒郊野外,那恐惧比你现在制造的可大多了。"
"下车!!!"
"我还没到终点——"
"!!!你闭嘴!!!"
诡异一把拉开车门,探过身来,两只手攥住任道远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后座拽了出去。任道远被拖下车的时候还在说:"你这车门铰链也松了——"
诡异绕到后座,指着任道远说:"你坐后面!!!我受不了了!!!
"闭嘴!!!开车了!
"你这发型也不行,帽子压的,头顶都塌了——"
"闭嘴!!!"
"你这车大灯也暗,晚上开这灯跟没开一样——"
"闭嘴!!!闭嘴!!!闭嘴!!!"
诡异被烦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他从业几百年,吓过无数人,没见过这种乘客。别的乘客上车瑟瑟发抖,这人上车把他当汽车评测员了。
五分钟后,车离终点还有两公里。诡异彻底崩溃了,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路边冲任道远喊:"你开!!!你自己开到终点!!!别让我再听见你的声音!
诡异瘫在路边,两眼无神,头发乱了,帽檐歪到一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南乔。
南乔一眨眼人已经在副驾了。烟叼嘴里没点,她扫了一眼司机——戴鸭舌帽,青灰色脸。然后她发现这人眼睛在往她腿上看。
南乔火气一下上来了。"你瞟啥呢?"
司机刚拿起照片准备开口,一把短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刀是真的,刃口泛着冷光。
第一段。司机:"我老婆啊——"
"你这色批,是不是对很多顾客都那样?拿照片讲故事之前先偷看人家腿?"
"我没有!!!"
"那你眼睛往哪儿瞟的?"
"我看你手里有没有武器!!!"
"放屁。你往下来了。你那眼神我见过,天霸城门口那些流浪汉看女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二段。女人哭声响起。南乔刀没撤,反而顶了顶:"别整这出。你先解释清楚你刚才到底看没看我腿。"
"我没看!!!"
"那你为啥低头的?"
"我看你鞋!!!你鞋底有血!!!"
南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确实有点血。她抬头,刀没撤:"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往上看。"
第三段。司机突然转过头,脸变得可怕。
南乔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又来?变脸吓谁呢?你那脸还没我刀吓人。开你的车。"
诡异试图从后座伸一只手出来——南乔反手一刀扎在靠背上,刀尖从司机那侧穿出来。"再伸一下试试。"手缩回去了。
全程十分钟,南乔刀架脖子,司机老老实实开车,故事没讲成。通关。南乔收刀下车踹了一脚车门:"色狼。下次换双眼睛。"
张继啸。
张继啸一睁眼已经坐在车里了。他心态非常放松——末世之前他kindle里存了十几本诡异小说,所以一看见戴鸭舌帽的青灰色脸,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又来?"
第一段。照片拿出来,黑花裙子,跳楼,等了七天。
"哥们,你这剧本我看过。《深夜出租车》第三章,几乎一模一样。你改了个十七楼,加了条黑花裙子。原创性不够啊。"
司机愣了。"而且你这氛围营造也不行。小说里是先让乘客发现后视镜里司机的脸没有五官,然后慢慢变出五官再腐烂——循序渐进。你这上来就烂脸,太急了。还有你这降温——降是降了,但太均匀了。真正恐怖的降温应该是局部的,先冷脚踝,再冷手背,最后才是后颈。"
第二段。车窗上贴上来一张人脸,扭曲变形,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哦,jump scare环节。小说第五章写的就是这个。你这嘴巴张得太大了,不符合人体工学,正常人下颌骨承受不了这个角度——"人脸僵住了缩回去了。
第三段。车内灯灭了。张继啸闭着眼:"哦,停电环节。小说里这时候司机应该从驾驶座消失,从后座乘客耳边吹气——"睁开眼,司机还在。"嗯?怎么没消失?剧本不对啊。你是不是跳过了消失环节直接进boss战了?"
然后车剧烈颠簸,灰雾变血红,路面扭曲,座椅涌出水瀑,温度降到零下。张继啸伸手摸车窗——不是玻璃,是黏糊糊的、温热的、像皮肤一样的东西。
"这他妈不是特效……这他妈是真的……"张继啸愣了两秒,然后乐了,"行啊哥们,真东西都掏出来了。你急眼了?前面嘲讽你你不认,现在急了?"
诡异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没说话。被嘲讽抑郁了。头顶喇叭响:通关。
伍仔。
伍仔一黑一亮,人已经坐在后排了。碎眼镜推了推,规规矩矩坐好。
司机拿起照片,刚要开口——
"哥们,我跟你说个事。"伍仔突然开口了,"我初恋。高中同学。叫旭琼。马尾辫,笑起来有酒窝。我暗恋了她三年。"
司机拿着照片,手停在半空。
"后来末世来了,就再也没找到过她。之后看见一个姑娘,长得跟她一模一样。我追上去喊她旭琼……结果不是。人家叫陈瑶。还说路过天霸城补给的,明天就走。"
司机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认识了她,她让我叫香香。性子直,脾气不好。但是心是特别好的…………………………等等等
"……兄弟,你跟我讲这些干嘛?"
"哦对,你刚是不是要讲你老婆的事?你讲你讲,我听着。"
"……算了。你那故事比我的好听。"司机把照片收起来了,"你继续说。后来呢?
"然后不是天霸城组队打丧尸王嘛!我们盟友李邪东为了救人,还差点死了,,,,,(省略,,,,
省略……
"那你最后?"
"只能听着呗。她骂我的时候其实在笑。你没见过她笑,眼睛弯弯的。
"……你这算不算渣?"
"不算。旭琼是我青春,香香是我现在。两码事。"
司机一路听着伍仔讲香香的事、讲旭琼的事、讲认错人的事、讲组队打丧尸王、讲香香给他包扎的事,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自己该干嘛。
车停了。终点站。伍仔下车前说了一句:"哥们,你不是说你老婆咋了来着?"
司机愣了:"哦对,我老婆的事——"
"你还没讲呢。"
"……算了,下次吧。"
伍仔走了。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等等,我不是应该吓他的吗???我老婆的事还没讲呢!!!我怎么跟他聊起天来了!!!"
李小阳。
李小阳一眨眼人已经站在车旁边了。他第一反应是绕着车转了一圈。
"哎,你这车漆面不行啊,全是划痕。轮毂也磕了。前保险杠是不是换过?色差都看出来了。"
司机:"……兄弟,上车。"
"等会儿,我看看底盘。"李小阳蹲下来,"你这底盘护板都没有?排气管也锈了——"
"上车!!!"
"来了来了。"李小阳坐进副驾,低头看踏板,"踏板胶垫都磨没了——"
第一段。司机拿起照片准备讲故事。
"哦对了哥们,你这中控台也太素了——"
"你到底听不听我讲故事!!!"
"你讲你讲。不过你这故事肯定老套——"
"闭嘴开车!!!"
半路经过悬崖路。李小阳探头往下看:"哎这底盘高度——"
"这是真的深渊!!!"
"不可能——"
"你到底开不开车???"
"哥们你这车整体调校不行,你考虑让我帮你试试?"
"不用!!!"
五分钟后,司机坐在后座,李小阳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飙了出去。司机在后座被甩得左摇右晃,脑袋撞车门、撞玻璃、滚来滚去。
"慢点!!!慢点!!!"
"你这悬挂支撑不够!过弯侧倾太严重了!你看你这个过弯,车身都倾斜三十度了——"
"我讲故事!!!我还没讲故事!!!"
"你讲你讲!但你这发动机高转声音太大了,两千五百转就开始嘶吼——"
"我不讲了!!!开到终点就行!!!"
车停了。李小阳推门下车挥手:"车不错,就是调校不行。有空我帮你改改悬挂。对了轮胎真的该换了,你这前轮内侧磨损比外侧严重,定位肯定偏了。"
司机瘫在后座,头发乱成鸡窝,帽檐歪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滚筒洗衣机甩了半小时。
大厅里,七块屏幕同时弹出:通关。
七个人从各自的门里走出来,互相看见对方,都愣了。
"你玩的是啥?
"恐怖汽车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七个人面面相觑。"同一个诡异???"桑反应过来了。
游戏老板站在控制台旁边,咖啡洒了一手:码的!都是奇葩!
外面观众席上,马文馨、安小橙、香香、画卿颜、林晚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
"你们七个人用七种方式折磨了同一个诡异!!!"马文馨捂着肚子。
"我劝他别谈恋爱。"李邪东说。
"我拿刀架他脖子骂他色狼。"南乔补了一句。
"我笑话他故事老套,最后发现是真的。"张继啸说。
"我给他讲香香和旭琼的事,他吃瓜忘吓人了。"伍仔推了推眼镜。
"我讲了照片里她的心声,他哭得比我还厉害。"桑轻声说。
"我一路给他点评车况和穿搭,他气的把我硬拖下车,我自己开到终点的。"任道远举手。
"我忽悠他让我开,把他甩的车里乱滚。"李小阳补了一句。
大厅里沉默两秒,然后炸了。
"同一个诡异被你们七个人用七种方式搞崩了!!!"游戏老板崩溃大喊,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们这帮人以后全部拉黑!!!谁也不准再进我的恐怖汽车!!!"
"拉黑?老子还没通关拿币呢——"
"你通了!!!七个人全通了!!!你们全过了!!!"
观众席上笑得更疯了。香香笑得直拍大腿,马文馨捂着肚子蹲下去,画卿颜笑得烟都掉了,林晚扶着安小橙的肩膀直不起腰。
"他最后跟我说'我记住了,别谈恋爱'。"李邪东说。
"他跟我说'我不是色狼'。"南乔翻白眼。
"他跟我说'你那故事比我的好听'。"伍仔推了推眼镜。
"他跟我说'闭嘴'。"任道远说。
"他跟我说'下车'。"李小阳说。
大厅里又是一阵爆笑。游戏老板拿起对讲机,咬牙切齿:"以后这七个人,全部拉黑。一个都不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