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四面尸潮2

李邪东的身影在中间楼走廊里凭空浮现。

他扫了一眼——马文馨跪在任道远身边，圣眸睁开，治愈的光芒覆上他的左肩；老刘猎枪架在肩上，正对着楼梯口方向断断续续开火；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丧尸尸体，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任道远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左肩那道贯穿伤在治愈之力下缓慢愈合。他还活着，暂时死不了。

李邪东没说话，军刺往前一送，次元斩切开一只刚从楼梯拐角探出头的变异丧尸的脑袋。他左臂微微一僵——刚才在楼梯间被一只变异丧尸的爪子擦过，小臂上多了一道寸长的口子，血渗出来，不算深，但疼。

"老刘，这边交给我。"他声音不高，老刘立刻退了半步，猎枪转向走廊另一侧。

"得嘞！"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马姑娘，你守好任道长，剩下的我来挡！"

李邪东次元感知铺开，整栋楼的情况瞬间清晰——一楼还有零星的丧尸在往楼上涌，但数量不多，老刘一个人能应付。

他转头看向马文馨："他怎么样？"

"活下来了。"马文馨声音沙哑，手没离开任道远的肩膀，"肩骨碎了，筋脉受损，至少得养三天。"

李邪东点了一下头："你们留在这。我出去。"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左臂那道伤口被他用袖子随意蹭了一下，没当回事。

北墙。

安小橙灵能涌动，机械盾墙在前方立起，把缺口封死。自动炮台随即展开，枪口锁定墙外目标开始射击。她又撑开一面护盾发生器，把墙头罩住。

"小阳，打。"

李小阳AWP架好，附魔弹一发接一发点出去，炮台交叉火力把翻墙的丧尸压得抬不起头。

一只三米高的变异丧尸从黑暗中冲出来，肩膀直接撞上机械盾墙。盾墙震颤，但没塌。

"这玩意儿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李小阳眯眼换弹夹，"安小橙，撑得住吗？"

安小橙没说话，给护盾发生器刻入灵纹，护盾光芒一盛，硬度和厚度同时提了一档。

三米高的变异丧尸撞了两次没撞开，正要退回去，一道身影从侧面冲进来——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小刺刀寒光一闪，划过变异丧尸的膝盖后方。那东西重心一歪，轰然跪倒。她脚尖一蹬借力弹起，小刺刀从上方刺入它的颈椎，直接捅穿了。

变异丧尸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桑落地，小刺刀在腿侧蹭了蹭血，回头冲墙头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嘿嘿，这个大家伙交给我就好！"

"桑？！"李小阳从护盾后面探出头，看到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子弹都快打空了。"

安小橙也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一弯："来得正好。帮我顶住正面，我补防线。"

桑一个蹦跳窜到盾墙前方，小刺刀横在胸前，极速启动冲进尸群里。她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每干掉一只就回头冲墙头喊一句："又少一只！小阳你数着没？"

李小阳一边换弹夹一边笑："数着呢！"

营地西侧，靠近围墙根的一处死角。

桑极速穿过尸群残骸，想绕到正门跟李邪东汇合。拐过一堵断墙的时候，她猛地刹住了。

墙后面，一男一女倒在血泊里。

男的趴在地上，后背被撕开了大半，脊椎都露了出来。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女人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到死都没松手。

女人缩在墙角，怀里抱着男人的头，后背插着半截断裂的钢筋，血从嘴角往外涌。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好像想抓住什么，然后垂下去了。

桑站在原地，黑色鸭舌帽下的黑瞳缩了一下。

"桑？这边还有漏网的吗？"

李小阳扛着AWP跑过来，安小橙跟在后面。三个人同时看到了墙后面那两具尸体。

没人说话。

李小阳的呼吸停了一拍，AWP从肩上滑下来，被他慢慢捞住。安小橙嘴唇抿紧了，垂下眼。桑的小刺刀垂在身侧，指尖发白。

安小橙蹲下来，手指搭了一下女人的颈动脉，收回手，摇了摇头。

死了。两个都死了。

李小阳嗓子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走吧。"

桑没说话，转过身，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极速全开冲了出去。风把帽檐往后掀，她没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东不能有事。

正门方向。东面尸潮肃清。李邪东跳下墙头，左臂那道伤口被扯开了一些，血顺着小臂往下淌。他皱了下眉，用另一只手随意按住，走向房车。

中间楼走廊。

李邪东出现在任道远和马文馨面前。任道远脸色惨白，左肩缠着布条，血还在慢慢渗。马文馨收起治愈之力，额头上一层薄汗。

"东。"任道远想站起来，被马文馨一把按回去。

"别动。"她瞪了他一眼。

李邪东看了一眼："能走吗？"

"能。"任道远咬着牙撑着墙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腿脚还行。

"回车上去。"李邪东转身往楼梯口走，"外面清干净了。小阳他们在北墙，桑去帮他们了。"

马文馨扶着任道远慢慢跟上。老刘扛着猎枪在后面压阵。

房车停在原位。李小阳靠在驾驶座上擦枪，安小橙坐在车顶检查装备。桑靠在车轮旁边，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小刺刀在指尖慢慢转着。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李邪东走过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黑色鸭舌帽都歪了。

"东！都搞定啦？北墙那边我和小阳、安小橙守得可好了！"

李邪东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却笑得灿烂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看见了。干得漂亮。"

桑笑得露出小虎牙，但目光扫到他左臂袖子上那片深色的时候，笑容没了。她几步冲过去，小刺刀收回腰间，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袖口边缘，小心翼翼掀开一点——小臂上一道寸长的口子，血已经半凝固了，边缘还是红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黑色眼睛里水光闪了一下，声音轻轻的："疼不疼？"

李邪东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指尖在黑色鸭舌帽上敲了一下："真没事。"

桑吸了吸鼻子，没松手，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

李邪东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给伍仔送饼干的时候倒挺大方。"

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黑色眼睛里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水光："啊？"

"我受伤了，你就掀开看一眼，说一句'疼不疼'。"李邪东偏了下头，"伍仔你就惦记着给他送东西，到我这儿就一句'没事'打发了？"

桑眨了眨眼，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委屈："伍仔挺好的啊……他还给我们准备了水和补给，搬了好多箱……"

她话还没说完，安小橙从车顶跳下来，走到她旁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桑，伍仔的能力是异性吸引。"

桑的黑色鸭舌帽僵了一下："……还有这种能力？"

"半径十五米，收放自如。"安小橙说完，没再多讲，走到一旁靠着车门，嘴角微微弯着，不说话了。

桑的嘴巴慢慢张开了，黑瞳里写满了后知后觉。

李小阳从车窗探出头，刚好听到最后几个字，眉毛挑了起来。他看了看桑，又看了看车里头的任道远，忽然咧嘴笑了，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嗓子：

"任老道——！今天是马姐姐的阿任！"

马文馨正低头整理格洛克弹匣，听到这句，抬手就把枪口转向李小阳的方向。

李小阳立刻双手举起来："不说了不说了！"

桑从帽檐底下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后排的任道远，小声说："阿任……好听。"

任道远靠在座椅上，左肩缠着布条，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话。

马文馨把格洛克收回去，看都没看他，只说了一句："别乱动，养伤。"

任道远立刻躺好，一动不动了。

李邪东靠在副驾上，看着这幕，嘴角慢慢翘了一下。

安小橙靠在车门边，始终只笑，一个字没多说。

桑缩回角落里，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偷偷看了一眼李邪东的左臂，又看了一眼他侧脸上没收干净的笑意，自己也没忍住，弯了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