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待一天,马文馨说还要去准备点东西。
"我再去一趟交易区里面。"她拎起那个小布袋,一个人走了。
李邪东靠在房车轮胎上擦军刺,没多想。交易区内部相对安全,马文馨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但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讨价还价,是那种压着怒气的、带着脏字的吵。
李邪东耳朵动了动,次元感知铺出去——马文馨的方向。她没动,站在原地,对面有三个人围着她。
他站起来,军刺插进鞘里。
"走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小阳从房车里探出头:"怎么了?"
"马姐那边。"
李小阳把AWP往背后一甩,跳下车。任道远抱着阵盘从另一边翻身下来。桑已经在车门边了,黑色鸭舌帽压着额发,小刺刀别在腰间。
四个人快步往食品区那边走。
还没到巷子口,就听见马文馨的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是冷的、硬的,像刀背敲在铁板上。
"你们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踩碎他的碗,踢翻他的粥——你们还要不要脸?"
"哟,又来一个讲道理的。"一个粗嗓门在笑,"你算老几啊?老子收保护费,关你屁事?"
"他才多大?你们也好意思伸手?"
"不好意思?末世了还讲不好意思?你他妈——"
"你他妈什么?"马文馨的声音更冷了,"有本事冲我来。"
李邪东带着人转过拐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马文馨站在巷子口,背挺得笔直,小布袋挂在手腕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攥着。对面三个壮汉,肌肉鼓胀,一看就是力量强化型的能力者。旁边地上蹲着个小孩,碗碎了,粥洒了一地,小孩抱着膝盖在哭。
马文馨没退。她个子不高,站在三个壮汉面前像只挡路的小猫,但眼神一点没闪。
"马姐!"李小阳喊了一声。
马文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们四个到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脚没动,还挡在小孩前面。
"你们一伙的?"领头的壮汉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嗤笑,"又来送人头的?"
任道远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阵盘已经摊开了,拇指夹着一张黄符,指尖灵气灌进去,符纸边角微微发亮。
他看着那个踩碎碗的壮汉,眼神沉下来。
"欺负小孩。"
符纸燃了。
雷光从符尖窜出来,任道远手腕一抖,雷符贴着地面滑出去,在壮汉脚边炸开。那人没反应过来,被雷光掀得踉跄后退,裤腿焦了一片,腿肚子直打颤。
马文馨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任道远一眼。
任道远没看她,阵盘收回怀里,拇指擦了擦符灰:"我最看不惯这个。"
桑已经蹲到小孩旁边了。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小孩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动作很轻,像怕吓着他。小孩抬头看她,桑的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很安静,不凶。
小孩不哭了,攥着糖,眼泪还挂在脸上。
李小阳走到另一个壮汉面前,AWP背在身后,两手空着,盯着对方。
那壮汉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低头看着他,像看个笑话。
"小屁孩,滚远点。"
李小阳没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那人胸口。个子矮,但那股气势压过去了——当兵的人特有的,不是靠吼,是靠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那人的手腕。
就一下。
那人愣了。
李小阳的手劲极大,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上去,拇指精准地卡在腕骨凸起的位置,往下一压。
"呃——"壮汉的脸瞬间涨红了,整条手臂的力气像被抽走了,手指张开,拳头攥不起来。
李小阳没松手。他盯着那人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不知道部队是怎么管理刺头的?"
壮汉咬着牙,想甩开,但手腕被扣死了,纹丝不动。李小阳的手像焊在上面,越压越紧,骨头缝里都在发酸。
"今天我教教你。"
李小阳往前逼了半步,把那人逼得后退。他个子矮,但此刻压迫感完全倒过来了。
"部队里,刺头分两种。一种是不服管,但讲道理,这种好办,练到你服为止。另一种是——"他盯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专门挑软的捏,欺负比自己弱的人。这种,不叫刺头,叫垃圾。"
壮汉的额头冒汗了。他不是怕——他是被那股气势压住了。李小阳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经历过生死的东西。那是真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一个力量强化,三对一,还带个小孩。"李小阳的手又紧了一分,"你回去问问你妈,她生你出来是让你干这个的?"
壮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三个壮汉见势不妙,从侧面冲上来,一拳砸向李小阳太阳穴。
李邪东动了。
一步。
军刺从鞘里滑出来,刀刃横在那人脖子上,冰冷的钢贴着喉结。
那人整个人僵住了。拳头停在半空,离李小阳的脑袋不到三寸。
"别动。"
李邪东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刀刃压了一分。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刀锋上滚了一下。
"……别、别杀我……"
"谁要杀你。"李邪东把军刺收回来半寸,但没离开脖子,"滚。"
那人后退两步,拳头慢慢放下了。
领头的那个被雷符炸过,腿还在抖,扶着墙站不稳。踩碗的那个被李小阳扣着手腕,脸色发青,整条胳膊在抖。
三个壮汉,一个比一个狼狈。
守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干什么呢?!"
四个守卫快步走来,钢管敲在一起哐哐响。
领头的壮汉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走。"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李邪东身边的时候,领头的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带着记恨。
李邪东没理他。
守卫过来问情况,马文馨简单说了一下。守卫皱眉:"铁拳帮的人……行,我们知道了。你们以后离他们远点。"
铁拳帮。
李邪东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去的路上,五个人走在一起。
桑走在最边上,小孩已经不哭了,攥着那颗糖跟在后面。桑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没事,才转回来。
任道远的阵盘收好了,拇指上沾了一点符灰,他随手擦了擦。
李小阳的手慢慢松开了。刚才扣手腕的那只手,指节泛白,他甩了甩,血气重新灌回去。那股兵痞的冷硬劲儿还没完全散,但眼神已经软下来了。
马文馨走在中间,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她没说话,攥着布袋的手松开了,指尖微微发白。
李邪东走在最前面,军刺已经收回鞘里,手搭在刀柄上。
他注意到食品区拐角那边,有人在看他们。
穿着黑色背心,胸口绣着拳头图案,站在摊位后面假装挑东西,但视线一直跟着他们。
李邪东没回头。
"马姐。"
"嗯?"
"下次叫上我们。"
马文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东,那边摊位后面,还有两个穿黑背心的,也在看。"
"嗯,我看见了。"
他拇指摩挲着刀柄的纹路,慢慢吐出一口气。
铁拳帮。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