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公共聊天服

房车在通往大江区的国道上平稳行驶。血月悬在天顶，把整辆车都镀了一层暗红色的釉。

车厢里难得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变了调的嘶吼声。

突然，六台电脑屏幕同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不再是系统提示框，而是一个类似公共频道的聊天面板，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以肉眼难以追赶的速度向上滚动。

"什么情况？"安小橙凑到屏幕前，螺丝刀差点戳上去，"这玩意儿还能联网？"

李邪东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屏幕上全是陌生人的发言：

【用户7743：卧槽！！！我刚才一拳把门踹飞了！！以前踹三脚都踹不开的那种！！】

【用户9021：谁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能看见隔壁楼的人在干嘛了，隔着墙都能看见！！】

【用户3319：你们那都不算啥，我家的狗……它他妈在跟我说话！！！】

【用户5566：丧尸！！丧尸变厉害了！！刚才一只直接把小区铁门撕开了，我是从三楼窗户爬出去跑的！！】

【用户1188：楼上真的，我也看见了，那些东西身上开始长骨头了，跟刺猬似的……】

【用户4402：有没有人组队？我力气变大了但一个人不敢出去，有没有大佬带带？】

【用户6699：大佬？你们看见天上的血月了吗？我总觉得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有人恐慌，有人兴奋，有人在大呼小叫地描述自己新获得的能力，有人哭着说丧尸变强了活不下去了。

李小阳一边开车一边瞟了一眼屏幕："哥，这看起来像是全服公告频道。所有人都能看到。"

"全服……"李邪东咀嚼着这个词，脸色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这些消息。"

"不止看到，"安小橙冷冷道，"是所有人都在往里灌信息。这玩意儿就是个公共聊天室。"

马文馨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混乱。没有秩序，没有筛选，所有人都在尖叫。"

"正常。"李邪东说，"突然获得力量，换谁都得疯一阵。"

就在这时，任道远突然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诸位！！你们看这聊天面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天地异变，万民觉醒！！贫道早就说过，此乃大机缘也！！"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你们想想！咱们六个人，绑定系统，获得神通，如今这天下苍生也纷纷觉醒——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有如神助'吗？！贫道掐指一算，此乃——"

"砰！"

李邪东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任道远的屁股上。

任道远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正好砸在马文馨身上。

马文馨正低头看屏幕，突然被一个重物撞上来，手里的格洛克差点走火。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任道远的脸正埋在她肩膀附近，八卦袍的袖子甩了她一脸。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任道远僵住了。马文馨也僵住了。

"呃……"任道远慢慢抬起头，对上马文馨那双平静但隐隐泛着冷光的眼睛，咽了口唾沫，"马、马姑娘……贫道不是故意的……"

马文馨面无表情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动作像在清理一件沾了油的防护服。

"任道远。"

"在！"

"下次再往我身上扑，我不治你。"

"……贫道记住了。"

安小橙在旁边已经笑得螺丝刀都拿不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哈哈——任道长，你这'有如神助'是往人家姑娘身上神助啊？"

李小阳憋着笑，方向盘都握歪了，房车在路上晃了一下。

桑坐在角落里，抱着斧头，黑色眼睛看着任道远从马文馨身上爬起来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恢复人性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

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李邪东收回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再有下次，踹的不是屁股。"

任道远灰溜溜地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八卦袍皱成一团，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贫道又没说错……万民觉醒确实是有如神助嘛……"

"嘟囔什么呢？"李邪东瞥他一眼。

"没没没！贫道在念清心咒！"

马文馨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重新看向屏幕。聊天面板还在疯狂滚动，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用户7731：大江区有人在用剑！真的在用剑！从楼上跳下来踩着丧尸脑袋跑过去了！！】

【用户2299：我也看见了！！还有个女的在天上飞！！虽然只飞了两秒就掉下来了！！】

【用户5511：大江区？我就在大江区！！现在外面全是光！！到处都在打架！！】

【用户3377：救命！！有只丧尸会喷火了！！谁来救救我！！】

马文馨脸色一变："大江区里已经有觉醒者在战斗了。而且丧尸在进化。"

李邪东沉声道："小阳，加速。"

"好嘞哥。"李小阳脚下油门踩到底，房车在血月光华下猛地提速，朝着大江区方向疾驰而去。

桑站起来，走到李邪东身边。她的速度快了很多——从座位到他身边，几乎只是一晃。

"东。"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声音很轻，"桑能闻到。前面……很乱。"

"多乱？"

"很多人的味道。很多灵气的味道。"她顿了顿，"还有……血的味道。"

李邪东握紧了军刺。次元感知里，大江区的灵气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混乱。有人在战斗，有人在逃命，有人在觉醒——整座城市像一口烧开的锅。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的人。

李小阳专注开车，手指时不时拂过AWP的枪身，像是在确认附魔弹匣的位置。任道远正襟危坐，手里攥着一把新的雷火符，不敢再乱蹦。马文馨检查着灵愈领域的覆盖范围，表情平静。安小橙已经在开始组装一台巴掌大的机械盾墙发生器，零件在她指间翻飞。桑站在他身边，黑色眼睛映着窗外血月的光，安静而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李邪东沉声说，"我们六个人，一起。"

"一起。"桑点头。

"一起。"李小阳从方向盘后面喊了一声。

"一起。"安小橙头也不抬。

"一起。"马文馨。

任道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一起！！贫——咳，任道远，绝不拖后腿！"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车窗外，血月当空，大江区的轮廓越来越近。远处的天际线上，零零散散的灵光正在明灭，像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万民觉醒，百舸争流。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