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和厉无渊之间的关系变了。

说不清具体哪里变了，就是变了。他不再叫她“苏念”了，更多的时候他不叫她，只是看她一眼，她就知道他在叫她。

他不再每天出来拿药，而是让她进殿里熬。她在炼丹炉旁边架小炉子，他在石床上运功，两个人各做各的，但殿内的空气是暖的。

他开始让她碰他的剑了。那把剑挂在床头，剑鞘上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着的血管。他第一次把剑递给她看的时候，苏念伸手碰了一下剑鞘，手指被轻微的电流刺了一下。

他把她被刺的手指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在剑鞘上拍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瞬间暗淡下去。

“现在不刺了，”他说，“你碰。”

苏念碰了。剑鞘冰凉，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指尖下缓缓流动。她摸着那些纹路，问：“这是什么？”

“我的血。”厉无渊坐在旁边看着她摸他的剑，语气很淡，“每一道纹路是一道封印。封的是心脉上的旧伤。”

苏念数了一下，剑鞘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少说有上百道。她抬头看他。

“这么多封印……得多疼？”

厉无渊看着她，没回答。他把剑从她手里拿回来，挂回床头。然后他回来坐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握。

“不疼了，”他说，“你来了之后，不疼了。”

苏念攥紧了他的手指。

第八个月。暗紫色的天幕下了一场小雪。黑色的雪，落在魔宫的飞檐上，把整座宫殿染成了深色的画。

苏念缩在正殿的石床上，裹着厉无渊的墨色外袍，看他坐在桌边批阅魔域的卷宗。他写字的时候很好看，手腕悬着，笔锋凌厉。她趴在床上看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床的内侧，盖着被子。厉无渊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侧躺着看她，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像墨色的瀑布。他看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平时的冷厉，褪去了所有防备，就只是看着她。

“看什么？”苏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被子里缩。

厉无渊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她的眼睛。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嘴唇。

“看你还在不在。”

苏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在。”

厉无渊的手从她的后背滑下去，落在她的腰上，收紧。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着眼。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慢，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苏念在他怀里，闻着那股清冽的气息，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但她胸口挂着的那两片护心鳞，贴着心口的位置，一片温热。另一片，是凉的。她知道那片凉的鳞片意味着什么——那是系统的倒计时在慢慢逼近。

【距离任务失败：还剩七十二天。】

她闭上眼，把厉无渊抱得更紧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