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百叶窗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了斑驳陆离的光影。林知夏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手里拿着两份早餐,有一份是麦麦最喜欢吃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杯蜂蜜水,林知夏在楼下便利店多等了一会,让蜂蜜水稍微冷一点。
麦麦来的时候,林知夏正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日程。一有动静她就抬头把早餐递过去,嘴角自然地上扬。

早,趁热吃。

早,谢谢。
麦麦拿过早餐之后,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一潭死水。他坐在她的对面,咬了一口油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吃一边和她唠叨昨晚直播时粉丝刷的奇怪弹幕,在喝豆浆的时候也没有把胡须弄到嘴角去等她笑眯眯地递上纸巾。
空气中只有他咀嚼油条发出的轻微声音以及林知夏翻看日程本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她能感受到麦麦的距离感,并非是故意冷淡,而是小心地克制着自己,好像怕打扰到什么似的,又好像赌气一样,等着自己先开口。

麦麦,今天下午要去录音棚,赵太阳说新歌的编曲已经修改好了,让你试一下。

知道了。
麦麦头也没抬,声音很淡然,听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林知夏的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的揪了一下。看到他低垂的眉毛、手里拿着豆浆杯的手指,由于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她知道他在生气、失望,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用沉默的方式将她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麦麦,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
麦麦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看起来很冷静,但是林知夏却因此感到紧张。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有关系的,你有时间思考,我也不会着急。
笑容跟往常一样,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像是在安慰一个普通朋友,而不是那个昨夜在天台上眼神非常明亮、问她“如果一个人很喜欢你,你会答应吗”的麦麦。
林知夏张了张嘴,但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麦麦坐在副驾驶座上,林知夏握着方向盘,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车载音响里播放的是听潮阁的老歌,其中有一首《听潮》是麦麦一年前演唱的,旋律温柔而伤感,歌词中写道“潮起潮落,我在原地等你”。林知夏悄悄看了一眼他,他戴着耳机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面形成一道小小的阴影,不知道是听音乐还是睡着了。
阳光从车窗射进来,使他的侧脸分外清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孩会进入她的生活,在天台上问她那样一个问题,让她的心烦乱如麻。
到了录音室之后,赵太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叠乐谱,脸上挂着平时的笑容。

麦麦,你来了,编曲已经改好了,你听听看,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麦麦点头之后就接过了耳机戴上后听起了demo。他神情专注,微皱眉头,在乐谱上不断地写着、画着,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