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杭州入夏后的晚风还带着点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拐进了工作室附近那家巷子里的老火锅店。
推开玻璃门,浓重的牛油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劲儿扑面而来,瞬间勾得人馋虫直动。
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都架着咕嘟冒泡的铜锅,热气裹着香味在空气里打转。
赵太阳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面的包厢走,一坐下就扯着嗓子喊服务员。

老板,加辣!再加两盘手切鲜羊肉!...
菜上得很快,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红白相间的肥牛卷码在青花瓷盘里,毛肚脆生生地卷着边,鸭肠粉嫩透亮,虾滑被挤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还有绿油油的茼蒿、水灵灵的娃娃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快吃快吃,别客气。

麦麦请客,多吃点,别给他省钱。
赵太阳把一盘毛肚倒进翻滚的红油锅里,筷子搅了搅,抬头冲林知夏笑。

我请客我请客。
麦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白白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转头看向林知夏。

知夏,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捞。

我自己来就行。
林知夏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肥牛卷瞬间蜷缩起来,裹着红油捞出来,蘸了点麻酱,送进嘴里,鲜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七月给林知夏倒了杯冰镇酸梅汤,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们这儿平时聚餐挺多的,太阳爱热闹,隔三差五就带我们出来吃。

上次还非拉着我们去唱K,结果他自己唱得跑调,还非说我们是假唱。

是啊。
赵太阳咬着脆生生的毛肚,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听潮阁虽然小,但氛围好,大家都跟家人一样,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崔十八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野询和北夜。
崔十八今天穿得格外精致——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在肩上,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下身是条修身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白鞋。
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进门就嚷嚷。

阳总!不是说好等我打完这局再来的吗?我刚赢了!你们怎么不等我!

你还好意思说?

让你换件衣服就来,你倒好,磨磨唧唧半小时,光头发就弄了十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
赵太阳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你懂什么?

我这叫精致,懂不懂?

我这是对我们新同事的尊重,今天上午没有见到,第一次见面,不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崔十八撩了撩头发,一脸得意。

你好,我叫林知夏,是新来的剪辑师。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哎呀,知夏,名字真好听,我叫崔十八。
崔十八笑眯眯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包往桌上一放。

以后我的直播切片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剪得帅一点,酷一点,最好能把我今天这身穿搭也剪进去。

我昨天刚买的衬衫,好看吧?

好看,特别好看。
林知夏忍着笑点头。

那是。

我挑衣服的眼光可是全公司最好的,太阳哥那品味,啧啧,没法比。
崔十八得意地挑了挑眉。
赵太阳夹了块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少贫嘴,赶紧吃,菜都凉了。
野询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他长得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阳总,你别催他,他刚才在店里试衣服试了快半小时,我都替他着急。
北夜没说话,默默地在林知夏旁边坐下,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但眼神很温和。

知夏,这是野询,唱歌特别好听,上次直播唱《起风了》,弹幕都刷疯了。

这是北夜,我们这儿的“冷面笑匠”,平时话少,但一开口就能把人笑死。

你们好。
林知夏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对了,尹妹呢?
野询问,往锅里下了两盘羊肉。

他今天在家直播,不敢出门。

我待会儿给他打包点吃的回去。
麦麦说。

尹妹又社恐了?
崔十八撇了撇嘴,夹了块肥牛。

上次让他跟我们一起出来吃饭,他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那是第一次出门,不习惯而已。
麦麦反驳。
北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上次他直播忘关麦克风,对着猫唱了半小时《学猫叫》,弹幕都笑疯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林知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突然觉得,这个“草台班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火锅吃到一半,赵太阳就讲起了麦麦刚来时候的糗事。

说他第一次直播紧张得忘词,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家好,我是麦麦,我给大家唱首《小苹果》”,结果唱到一半忘词了,对着镜头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我忘了”,直播间的人都笑疯了。
崔十八听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

还有我!我上次直播打游戏,太激动了,把手机扔出去了,正好砸在阳总的脸上!

你能不能别提这事?

我到现在脸上还有印子呢。
赵太阳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

北夜更厉害,上次直播唱歌,唱到一半突然停电了,他对着黑屏唱了十分钟,弹幕都在问“北夜你是不是瞎了”。
野询笑着说。

我那是敬业。
北夜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酸梅汤。
林知夏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像一群长不大的孩子,却又有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火锅吃完,几个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赵太阳抢着买了单。

不是说好我请吗?
麦麦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你请下顿。

知夏刚来,我这当老板的得表示表示,再说了,你下个月发工资了再请我吃顿大的。
赵太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
回工作室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过,带着点路边栀子花的香气,混着火锅残留的牛油味,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崔十八和野询走在最前面,聊着趣事,哼着歌。
北夜、七月和阳总走在后面,低声聊着最近的新歌。
麦麦和林知夏走在中间,偶尔说上几句话,气氛微妙又温馨。
她突然觉得,这个“草台班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暖,像一碗热腾腾的火锅,把每个人都裹在里面,暖乎乎的。
回到工作室,林知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麦麦送她到楼下。
路灯下,麦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大家都挺好的,火锅也好吃。
林知夏笑了,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就好。
麦麦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客气,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找我。

好。
林知夏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

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麦麦挥了挥手,白白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知夏看着麦麦的背影,他走路的时候有点晃悠,像只刚吃饱的大熊,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笨拙,他的温柔,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那句“你想吃什么跟我说”里,藏在那杯冰镇酸梅汤里,藏在他送她到楼下的脚步里。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入职了,同事们挺好的,今天还一起去吃火锅了,大家都特别有趣。
妈妈秒回。
【那就好,好好干,别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妈说。】
林知夏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夏天的味道,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
她突然觉得,新的生活好像要开始了。
像这夏夜的晚风一样,温柔又充满希望。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