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霜风烈烈,仙煞交击的余震震颤整座王宫虚境。
困狼煞阵破碎之后,漫天叛族阵型大乱,士气骤跌。
韩俊赫与林晚兄妹并肩而立,一守一攻,血脉共鸣流转周身。
林晚至尊血脉全开,万千霜华仙剑盘绕长空,剑光清冽纯正,尽数压制叛族阴邪煞气;韩俊赫一身王族极寒仙力沉厚霸道,每一掌落下都震得周遭修士灵力崩碎、身形踉跄。
二人皆是上古雪狼正统血脉,联手之下战力倍增,哪怕周身带伤、气血损耗,依旧稳稳压住全场数千叛族精锐。
无数雪狼族人接连被霜剑扫落、被寒劲震退,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碾压而来的杀势,彻底被兄妹二人硬生生拦断、压溃。
战局彻底逆转。
高空之中,看着麾下族人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身为现任雪狼族长的大伯面色铁青,眼底贪婪与暴怒交织。
他本以为凭勾结天道习得的禁术、加上全族兵力,足以轻松碾杀两个后辈、夺取至尊妖丹与神魔本源。
可他万万没想到,觉醒血脉的林晚、底蕴深不可测的韩俊赫,竟强悍到这种地步。
“废物!一群废物!”
大伯厉声怒喝,声震云层。
他再也按捺不住,不再依托族人混战,掌心骤然腾起一团漆黑暗沉的血霜煞气。
那不是雪狼族正统仙力,而是他多年勾结伪天、炼化族中叛灵、吞噬天道残煞修成的禁忌底牌秘术——噬天狼煞诀。
暗沉黑霜自他周身翻涌扩张,天地间温度骤降,原本洁白的风雪瞬间染成灰黑,煞气腐蚀云层、侵染虚空,带着吞噬仙脉、磨灭本源的可怖威力。
整片战场瞬间被一股压抑窒息的死寂笼罩。
“既然你们兄妹执意找死,那我便动用族禁秘术,亲手镇杀你们!”
大伯双目泛出暗红煞气,长袍狂舞,双手结出诡异印诀。
漫天黑霜骤然汇聚成一头狰狞巨大的黑色狼影,獠牙锋利、眼瞳猩红,周身缠绕天道桎梏之力,带着碾压万物的威势,朝着韩俊赫与林晚狠狠扑杀而去!
这是他隐忍多年的底牌,是足以重创上古至尊血脉的绝杀之术。
林晚神色一凝,周身霜剑瞬间合拢凝盾:“哥,小心!这是他勾结天道修来的禁忌秘术!”
韩俊赫眸光沉冷,周身残余王族仙力尽数沸腾,已然做好硬接绝杀的准备。
可就在黑色巨狼即将撞上二人、生死一瞬的刹那——
整片翻涌的黑霜煞气骤然僵滞!
漫天风雪骤停,所有厮杀、所有术法、所有轰鸣,一瞬尽数静止。
虚空深处,一道沉冷孤峭的黑袍身影,无声无息踏破云层而来。
他周身笼着浓郁的天界雾气,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之下,看不清眉眼,周身没有丝毫杀伐气息,却自带凌驾三界所有纷争的至高威压。
仅仅一人,便让整片混乱的战场,彻底死寂。
所有叛族族人僵在半空,不敢妄动分毫。
黑袍人目光淡淡落在面色阴沉的大伯身上,声线平直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响彻天地:
“林族长。”
“天尊传召,即刻随我返回天界,有要事商议。”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天规旨意,直接强行终结这场持续许久的虚境血战。
大伯浑身煞气一滞,掌心秘术被迫溃散,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恼怒与憋屈。
他蓄谋千年的夺丹大局、筹划三百年的终极杀局,眼看就要得手,竟在临门一脚被天界来人强行打断!
他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却不敢违逆天尊传召。
他抬头,阴冷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林晚、韩俊赫一行人,声音森冷刺骨,字字带着彻骨威胁:
“林晚,今日算你们侥幸。”
“但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
“这片虚假剧本虚境早已被天道锁死,你们这辈子,永远都走不出这里!”
话音落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恻的嘲讽,再度开口,一语掀开尘封多年的族中秘辛:
“你真以为天尊不知你的下落?”
“哼,若不是当年你执意逃婚、叛离天界婚约,你父亲又怎会落得如今下场、被囚族地?”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林晚耳边!
林晚浑身一震,眼底所有冷肃瞬间碎裂,脸色骤然发白。
多年压在心底的不安、疑惑、愧疚,在此刻彻底炸开!
她原本沉静的身形微微颤抖,所有杀伐戾气尽数褪去,恢复成最本真的模样,抬头厉声质问,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慌乱与悲愤:
“你们到底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当年逃婚是我一人的决定,从头到尾与我父亲无关!”
“我警告你们,不准动我父亲分毫!”
一旁,韩俊赫周身暴涨的王族杀气缓缓收敛,褪去战时凌厉状态,恢复清俊人形。
他听不懂复杂的汉语对话,可多年相伴,他能精准捕捉到林晚语气里的颤抖、委屈与崩溃,能听懂其中几个关键字眼——父亲、逃婚、下场。
他眉头骤然紧锁,转头看向情绪失控的林晚,声音低沉紧绷,用流利的韩语沉声追问:
“무슨 소리야? 아버지가 어떻게 됐어? 무슨 결혼 이야기야?”
【什么意思?爸爸怎么了?什么逃婚?】
“중국어는 다 알아듣진 못하지만, 너 나 속이지 마. 나도 바보 아니다.”
【我听不懂全部中文,但我听得懂重点,别把我当傻子。】
他语气带着兄长的急切与愠怒,眼底满是不解与心疼。
林晚闻言,身子微僵。
看着眼前一脸紧张、全然不知情的亲哥,她心底酸涩翻涌,所有坚强瞬间崩塌。
她垂下眼帘,压下眼底湿意,转头看向韩俊赫,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韩语,低声坦白所有真相,声音轻颤、满是无奈与后怕:
“미안해, 오빠.”
【对不起,哥。】
“족인들이 나를 천계 상신과 혼인시켜 족에게 안정과 부귀를 얻으려 했어.”
【族人当年逼我和天界上神联姻,想用我的婚事换全族安稳荣华。】
“하지만 난 싫었어. 그 결혼은 자유가 없고, 상신은 정말 무서운 사람이야.”
【可我不愿意,那场婚姻毫无自由,那位上神,可怕到让我汗毛直立。】
“그래서 나는 도망쳤다. 그 후 모든 죄를 아버지에게 뒤집어씌운 거야.”
【所以我逃婚叛逃,族人却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我父亲。】
寥寥数语,道尽她多年隐忍、出逃苦衷、背负的无尽愧疚。
原来她的叛族逃离、常年漂泊、被大伯追杀,从来不是任性妄为。
是为了挣脱囚禁一生的宿命婚约,是为了守住自己的自由。
可最终,所有代价,都由她无辜的父亲背负。
长空之上,黑袍人神色依旧淡漠,无半分波澜。
大伯冷眼盯着情绪崩塌的林晚,满脸阴鸷得意,笃定所有人逃不出这片天道囚笼。
战局被迫终止,厮杀骤然落幕。
可埋藏多年的家族秘辛、天界阴谋、父辈冤屈,
彻底摊开在阳光之下。
韩俊赫听完所有真相,眼底瞬间覆满刺骨寒意。
族人利用妹妹换前程、牺牲至亲换安稳、颠倒黑白构陷父亲。
雪狼族的背叛,从来不止勾结天道夺丹这么简单。
而是从多年前那场荒唐的天界联姻开始,就早已腐烂透顶。
虚境风止,硝烟未散。
新的仇恨、新的执念、新的未解死局,
已然深深扎根在兄妹二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