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林晚棠把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教室、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
她没有主动去找陆沉。
毕竟两人又隔着两届,她不想显得太攀附。
可"陆沉"这两个字,却总是时不时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晚棠,楼下有人找!

(挤眉弄眼)是个大帅哥哦——
林晚棠跑下楼,就看见陆沉站在梧桐树下。
他换了件深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两杯东西,个子高挑,路过的女生都在偷偷的回头。
陆沉学长?你怎么来了。


(递过来一杯)路过。
林晚棠接过来,是温的,不烫不凉,入口刚刚好。
(心声): ……这个人,怎么连水温都跟算过一样。


大一的课,还习惯吗?
嗯,就是经济学的老师,讲得有点快。


(看了她一眼)晚上我在图书馆三楼,七点。 听不懂的,拿着课本来问。
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棠愣了一下。
不耽误你吗?


(已经转身)不耽误。 记得吃晚饭。
他们就这样,一点点熟了起来。
有时是在图书馆里一左一右地自习,各看各的书,谁也不说话;
有时是他打完球,路过她自习的窗外,抬手扔进来一瓶常温的水。
林晚棠渐渐发现,陆沉对谁都冷淡,话少得可怜。
唯独对她,好像总有那么多"顺路",那么多"刚好"。
周五晚上,手机震了一下。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他带着她,拐进学校后门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家小面馆,招牌旧旧的,汤头的香气却勾得人走不动路。
这种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替她拉开椅子)来了很多次。
他转头冲里头喊。

老板,一碗牛肉面,不要葱,面煮软一点。 再来一碗招牌的,正常做。
林晚棠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陆沉倒了杯热茶,不紧不慢地烫着餐具。

在林家帮你那阵,你每次吃饭,都把葱一根一根挑出来。 后来做了邻居,你养母给你送饺子,馅里带葱的,你从来不动。
林晚棠怔住了。
那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鸡零狗碎的小事,他竟然一桩一桩,都记着。
(心声):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复仇,日子过得潦草又狼狈。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些,悄悄看进眼里的?

(小声)你观察我干嘛……

陆沉盛汤的手没停,耳尖却在热气里,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

……刚好看见的。 吃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林晚棠低头吃了一口,面软,汤鲜,碗里干干净净,一点葱星子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上一世活了十八年,到死都没人记得她不吃什么、喜欢什么。
这一世,却有人把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记得清清楚楚。
(闷头吃面)陆沉。


嗯。
谢谢你啊。 不只是……今天这碗面。

陆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筷子一筷子,都夹进了她的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从面馆出来时,天刚擦黑。
巷口有卖糖炒栗子的,甜香裹着晚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陆沉买了一包,热乎乎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以前总在窗边做题到很晚。
胃不好,就别老饿着。
林晚棠抱着那包栗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顺路,什么刚好。
这个人心细成这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低头剥着栗子,声音轻轻的)陆沉。


嗯?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对我这么好。

陆沉脚步一顿。
(耳朵通红,破罐子破摔)我怕我……会习惯。

夜风停了一瞬。
陆沉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淡淡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了一点笑意,像冰面下,终于透出来的一汪春水。

那就习惯。
他抬起手,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没打算,只对你好一阵子。
林晚棠抱着那包栗子,站在昏黄的路灯底下,心跳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她忽然觉得,大学这四年,好像会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也甜得多。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