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老城区一间废弃的茶楼里。
苏念柔选的地方,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楼下,两个戴帽子的男人已经守在了门口。

(看了一眼时间,低声)九点了。她最好是真的敢来。
九点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神秘女人推门进来,黑色风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苏念柔扫了一眼她空空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东西呢?你不是说,有封信要给我看看?
#神秘女人 信不在我身上。

(冷笑)那你今天是来空手谈条件的?
#神秘女人 我今天不是来谈的。我是来收债的。
苏念柔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她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男人会意,慢慢堵上了门。

姨,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道门关上了,今天你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神秘女人 你想让我开不了口?

(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神秘女人 因为你昨晚打的那通电话,被人从头到尾录下来了。
苏念柔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诈我!
#神秘女人 是不是诈你,你听听就知道了。
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按下播放。
里面清晰地传出苏念柔自己的声音——

(录音)不用真闹出人命,我只要她开不了口就行。
苏念柔的脸瞬间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卧室里说的话,会被人录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我房间里怎么可能有……
#神秘女人 你以为你烧掉的那张纸条,没人看见?苏念柔,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别人的眼睛里。
苏念柔死死的盯着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你。你一个人做不到这些……你背后还有人。
#神秘女人 (微笑)你终于想到了。
就在这时,苏念柔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那个她雇来的男人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男人 (短信): 「楼下还有人,我们被盯上了。」
苏念柔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茶楼对面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少女正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二楼的窗口。
四目相对,苏念柔的手一抖,窗帘从指间滑落。

林晚棠……
她猛地转身,冲着门口的两个男人厉声开口。

下去!把她给我拦在外面,别让她上楼!
两个男人刚要动,楼梯口却已经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晚棠出现在门口,灰色风衣,神色平静,手里举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不用拦了。你们要是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报警。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两个男人,拨号界面上,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只差最后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动。
苏念柔,我们又见面了。


(强装镇定)林晚棠,你带这个疯女人来,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楼下这两个人,是你请来"喝茶"的?

苏念柔咬紧了牙,答不上来。
林晚棠走进屋里,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又落回苏念柔脸上。
你昨晚雇人,想让她开不了口。

上个月,你往我养母的药里动手脚。

十七年前,你和我外婆,亲手换掉了两个孩子。

每说一句,苏念柔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我这里都有证据。录音、聊天记录、买药的单子,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神秘女人。

那封信。


(声音发颤)信……信不是不在她身上吗?
(淡淡一笑)是不在她身上。在我这儿。

林晚棠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封口处,那枚暗红色的手印,在窗外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念柔,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你自己把做过的事,一件一件说清楚;还是我把这封信,连同你雇凶的录音,一起交给警察。

苏念柔盯着那个信封,呼吸越来越乱。
她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林家能替她挡住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时候,她的手机又一次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外婆。
苏念柔看着那两个字,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接通电话,带着哭腔开口。

外婆,她们都在,她们要逼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听筒里传出来,也传进了屋里每个人的耳朵——
#外婆 念念,外婆教过你的。
#外婆 实在保不住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死人身上。
屋里一片死寂。
苏念柔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她没想到,外婆会说出这种话。
林晚棠却忽然站起身,走过去,从苏念柔僵住的手里,轻轻拿过了那部手机。
外婆,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外婆 晚棠?你也在。
我在。您刚才那句话,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外婆 小孩子家家,别跟着外人胡闹。你妹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疯?回家来,外婆给你做你小时候爱吃的。
(轻声)外婆,我小时候爱吃什么,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您不记得。因为您从来就没把我当外孙女看过。您对我笑,给我糖,是因为您心虚——您怕我长大以后,知道真相。

#外婆 (声音冷下来)林晚棠,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您心里最清楚。十七年前县医院的护士长,亲手对调两个孩子脚牌的人,是您。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老人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慈祥,只剩一片冰凉。
#外婆 是又怎么样?晚棠,有些事,查清楚了,对你没好处。你以为你养母这些年为什么病病歪歪?你以为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林晚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外婆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提起"上辈子"。
……果然是你。我上辈子的车祸,也是你安排的。

#外婆 (低笑)我老了,手脚不干净。你要是聪明,就该把那封信烧了,带着你那个病秧子养母,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不然——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外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话音落下,林晚棠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按下了手机屏幕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按钮。
外婆,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直播。

现在,全城的人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老人骤然失控的呼吸。
而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茶楼的窗子,映亮了苏念柔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