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野在父亲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旧警服、奖章、一摞摞发黄的案卷。
还有一本,很旧的相册。
邵野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穿着警服,站在警局门口,笑得有些拘谨。

(OS)爸,你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做个干净的警察吧。
邵野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中间,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七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父亲站在一间包间门口,和几个男人合影。
背景,是一块写着"江海会所"的牌子。
邵野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OS)江海会所。

(OS)江氏的地盘。

(OS)我爸,七年前,就在江氏的地盘上。
他仔细看照片里,每一个人。
父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像是,被什么压着。
而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个男人,正举着酒杯,笑得一脸褶子。
邵野盯着那个男人,瞳孔,猛地缩紧。

(OS)这个人……

(OS)我认识。
是陈建生。
临江市公安局,副局长。

(OS)陈局。

(OS)我爸当年,就是在他手底下,办的林知秋案。
邵野的手,开始发抖。

(OS)七年前,我爸收钱、结案。

(OS)我一直以为,是我爸一个人的错。

(OS)可现在……

(OS)站在他身边的,是陈局。
邵野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结案后,陈局让我别查了。我没听。"
邵野的手,僵住了。

(OS)"陈局让我别查了。"

(OS)原来,当年让草草结案的,不是我爸。

(OS)是陈局。
他慢慢放下照片,靠在墙边。

(OS)我一直以为,正义是黑白的。

(OS)查案的人,是白。

(OS)收钱的人,是黑。

(OS)可原来,我爸是灰的。

(OS)他收了钱,是黑。

(OS)可他偷偷把钱给了林家,又偷偷重查,是白。

(OS)而站在他身边的陈局,才是,真正的黑。
邵野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OS)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圆满的正义。

(OS)只有,能不能,把它,查到底的人。
他拿起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

(OS)爸,你到最后,也没查到底。

(OS)这一次,换我。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喻迟。

怎么了。
有人,在跟着林知夏。

邵野的眼神,猛地一凛。

谁。
阿标的人。


你们在哪儿。
我还在安全屋。

但我发现,楼下,多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邵野的心,提了起来。

阿标,找到安全屋了。
还没。

他们只是在,一条街一条街地,扫。


你怎么知道。
我太了解他们的手段了。

他们找人,从来不直接上。

先扫,再堵,最后,灭口。

邵野攥紧了手机。

你带林知夏,先走。
去哪。


警局。
你确定?你还在停职。


我停职了,但警局里,还有一个人,我信得过。

小李。
他信得过?


我信他。

就像,当年,有人信我一样。
好。

那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邵野。


嗯。
别死。

邵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这句话,该我说。

别死,喻迟。
……我尽量。

邵野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

(OS)爸。

(OS)你欠林家的,我来还。

(OS)你没能查到底的,我来查。
他转身,走出了门。
天已经全亮了。
邵野站在门口,迎着光,忽然觉得,压了自己七年的那个担子,第一次,有了具体的形状。

(OS)不是我爸一个人的错。

(OS)是陈局,是江氏,是那一整座,不肯作证的城市。

(OS)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真相,埋进土里。
他发动车子,往警局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父亲的老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