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无标题

日子平稳地向前走，贴吧的帖子依旧热度不减，大家习惯了悄悄记录予涵和程潇的点滴，大多是善意的磕糖，很少有人刻意打扰。直到周一上午，这件小事被班主任留意到了。

班主任拿着手机，午休时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调微凉，老师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正是那篇置顶的贴吧帖子。照片一张接一张，天台、图书馆、校门口林荫道，全是同学们悄悄拍下的画面。

“网上的帖子我看过了，”班主任语气平静，没有严厉斥责，“你们两个竞赛成绩突出，学习也一直稳住，这点我很认可。但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们，难免会分心，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闲话。”

程潇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紧衣角，打算开口解释。予涵却先一步轻轻开口，态度诚恳：“老师，我们清楚学业为重，不会影响学习。网上的帖子是同学自发拍的，我们没有刻意炒作。”

“我相信你们的自制力。”班主任看着二人，顿了顿，“但高中阶段，还是要注意分寸。私下相处可以，尽量不要让其他人过度围观，免得影响班级风气。帖子那边我会联系学校管理员处理，也希望你们收敛一点。”

“好，我们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走出办公室，走廊安静。予涵侧过头看向程潇，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没事，老师没有为难我们，只是提醒而已。”

程潇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些：“只是贴吧帖子要删掉了。”

“帖子能删，但我们之间的不会。”予涵放慢脚步，声音压低，“我们低调一点就好，不再给别人抓拍的机会。”

之后的几天，他们刻意减少了上天台的频率。不再固定午休去那里，图书馆也选了角落不靠窗的位置，放学路上不再慢悠悠走林荫道，尽量避开人群。

贴吧帖子被管理员下架，原本几千楼的长帖消失，不少蹲帖的同学惋惜不已。但大家没有到处起哄，只是偶尔在课间远远看着他们，心照不宣。

少了镜头的注视，属于他们的时光反而更加自在。

课间，予涵不再明目张胆回头和程潇对视。有问题就传纸条，小小的纸条在课桌间悄悄传递，上面一半是数学题思路，一半是简短的碎碎念。

【今晚的错题记得整理】

【放学等我，有好吃的糖给你】

程潇收到纸条，会在背面写下回复，再悄悄递回去。

数学课上，老师抛出一道难题，全班沉寂。予涵和程潇几乎同时写出答案。老师点两人上台写解题步骤，一前一后走上黑板。

予涵写完，侧身退开，给程潇留出位置。手臂不经意擦过，两人都顿了半秒，目光短暂相撞，又若无其事移开。台下有同学憋着笑意，安静看着。

下课之后，有几个之前常在贴吧发帖的女生找到他们，带着歉意。

“对不起，当初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偷拍发帖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予涵温和地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只是之后尽量不要再拍啦。”

程潇也轻轻颔首：“谢谢你们的喜欢。”

女生们连连点头，承诺不再偷拍，只默默祝福。

周五傍晚，放学。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校园，操场上人渐渐稀少。两人绕到操场看台后方，这里偏僻，很少有人过来。

夕阳把看台染成暖金色，晚风卷起青草的气息。

予涵拉住程潇的手，指尖紧紧扣住。

“终于不用时刻提防有没有人拍照了。”他弯起眼睛，笑意明亮。

“嗯。”程潇靠在他身侧，目光望向远处落日。

“就算没有贴吧的帖子记录，”予涵转头看向他，声音温柔，“我们的日子，还是会一天一天继续。刷题、考试、一起往前走，这些回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程潇抬眸望进他的眼底，轻轻扬起嘴角。

没有镜头，没有围观，没有成千上万的评论。只有落日、晚风，和身边并肩同行的人。

“好。”

月考

月考的消息早早就在年级传开，各科老师都在反复强调这次考试的重要性。竞赛的事情暂且放一边，所有人都把重心挪回课内学习，予涵和程潇也不例外。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抽出大把时间钻研竞赛难题，把午休的时间用来梳理各科错题。天台去得少了，课间传的小纸条，内容也大多换成知识点提醒。

“语文古诗文默写，你易错的那几句我标出来了。”

“物理这道受力分析，记得别忽略摩擦力。”

予涵习惯把笔记整理得条理清晰，重点用荧光笔标出；程潇擅长归纳题型，会把同类易错点汇总在本子上。两人互相交换笔记，查漏补缺。

放学之后，他们会留在教室自习，等到天色微微变暗再离开。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程潇遇到英语完形的长难句，皱着眉反复读几遍，予涵就轻轻挪椅子靠近，低声帮他拆解句子结构。

“先找主句，修饰成分单独拎出来，就不会乱。”

程潇认真听着，在句子旁做好标记。偶尔学习累了，两人就短暂停下，安静对视几秒，不用多说什么，疲惫就能消散大半。

月考正式开考。考场分开，进考场前，两人在教学楼走廊短暂碰面。

予涵轻轻拍了拍程潇的胳膊，眼底带着鼓励：“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你也是。”程潇淡淡一笑。

一连两天的考试，一门接着一门。考完一科，他们不会扎堆讨论答案，免得互相影响情绪，只是简单问一句累不累。

等全部科目结束，走出考场，外面阳光正好。

“总算考完了。”予涵长长伸了个懒腰，“可以稍微放松一两天。”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班里气氛紧绷。不少同学忐忑不安，不停猜测自己的分数。

成绩在周一班会课公布。班主任拿着排名表走进教室，当众念起年级排名。

全班安静下来。

第一名，予涵。

第二名，程潇。

班里瞬间响起小声的惊叹。明明之前花大量时间准备数学竞赛，两人依旧稳稳守住年级前二，没有因为别的事情耽误课内学业。

班主任念完成绩，抬眼看向他们，脸上带着赞许：“很好，兼顾竞赛和日常学习，值得大家学习。”

下课之后，不少同学围过来祝贺。等人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予涵侧过头，眼里满是笑意：“我们都稳住了。”

“嗯，没有白费这段时间的复习。”程潇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放学，两人慢慢走到操场看台后方，避开人群。

予涵牵住程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我之前还担心，备战竞赛会拖累文化课。现在看来，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

程潇靠在他肩膀，望着远处的云层：“以后也是，竞赛和考试，我们一起。”

“对，一起。”予涵低头，轻声说道，“不管是月考、期末，还是以后的复赛，我都想和你并肩。”

晚风拂过看台的青草，少年的低语融进黄昏。没有贴吧围观的目光，没有偷拍的镜头，只有属于他们的，稳步向前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