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表白

复赛的考场设在市重点高中，场地比初赛更大，到场的选手都是各地筛选出来的尖子生。清晨的风带着凉意，程潇和予涵在校门口碰面。

予涵背着背包，手里捏着准考证，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只是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复赛难度会比初赛高一大截，别太勉强自己。”予涵把笔袋递给程潇检查了一遍，轻声说道，“尽力就好。”

“你也是。”程潇抬眸看向他。

这一次，两人考场依旧不在同一间。进场铃响起，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他们停下脚步。

“考完，我们在学校后门的河边见。”予涵看着他，认真说道。

“好。”

分开之后，程潇走进考场。试卷下发，光是浏览一遍题目，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前面几道题耗费不少心思，最后的压轴大题，正是和他们在天台苦战到黄昏那道同类型的综合题。程潇心中一稳，沉下心，慢慢搭建模型，一步步推导。

笔尖不停，草稿纸一页页写满。他想起无数个天台刷题的午后、图书馆安静的周末，还有和予涵一起拆解难题的时刻。

另一边考场，予涵从容作答。遇到阻碍时，他脑海里会浮现程潇冷静思考的模样，静下心重新寻找思路。

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匆匆而过，收卷铃声响起。

走出考场，不少选手脸色苍白，对着同伴摇头叹息。程潇顺着路走到学校后门的小河边。河边种着一排垂柳，晚风拂动柳条，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予涵已经在那里等候。看见程潇走来，他立刻迎上去。

“考完啦。”予涵笑了笑，“最后那道综合题，你有思路吗？”

“嗯，写完了，不知道步骤会不会扣分。”程潇看向他，“你呢？”

“应该没问题。”予涵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河面，安静了片刻。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没有再多谈论考题。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台的刷题暂时停下，他们回归日常课堂。只是课间对视的瞬间，彼此眼底都藏着一份期待。

直到竞赛官网更新复赛获奖名单。

午休，两人照常来到天台。予涵点开网页，缓缓滑动屏幕。

程潇的名字在二等奖一栏，予涵则是一等奖。

“我们都拿到奖项了。”予涵看着屏幕，声音轻轻的，转头看向程潇，眼底盛着温柔，“没有白费这么久的努力。”

程潇看着名单，心里满是欣喜：“恭喜你，予涵。”

天台的风缓缓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草稿纸。

予涵没有立刻收起手机，他往前走半步，和程潇面对面站定，方才轻松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认真又郑重。

“程潇，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程潇的心猛地一跳，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在天台刷题，在图书馆做题，傍晚一起讨论难题，每一段时光，我都格外珍惜。最开始只是想找一个能一起钻研竞赛题的人，可慢慢的，我期待的不只是解开题目，而是期待能见到你。”

予涵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直直看向程潇。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在无数个一起对着难题苦思冥想的时刻，我一点点确定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但是我不想再藏下去。”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护栏的轻响。阳光落在予涵的脸上，少年的眼神真诚，带着一点忐忑。

程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予涵，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梧桐树下的等候、图书馆的柠檬水、天台的晚霞，还有无数次笔尖相触、并肩解题的瞬间。心底慢慢涌出温热的情绪。

贴吧热帖

复赛获奖的消息在年级传开，不少同学都知道程潇和予涵双双拿了奖。这天午休，天台的风依旧柔和，两人靠在护栏边，还在低声聊着这次竞赛的得失。

隔壁班的女生林晚，本来是上天台透气，推开铁门的一瞬间，脚步顿住。

阳光斜斜洒下来，予涵侧对着程潇，眉眼温柔，距离很近。两人低声交谈，氛围安静又缱绻。林晚下意识拿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没有惊动他们，轻轻退了出去。

照片里，少年并肩而立，暖光落在身上，画面氛围感十足。

回到教室，林晚点开本地高中贴吧，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写着【发现一对神仙学霸，天台刷题氛围感拉满！】，附上刚刚拍下的照片，简单写了几句：转校生予涵和程潇，一起备战数学竞赛，天天泡天台，刚刚偶遇，互动好戳人。

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被人刷到。

一楼：！！这两个！我知道，竞赛双双获奖，两个大佬！

二楼：天啊这个照片，阳光打在身上，氛围感直接拉满，我先磕一口！

三楼：早就注意他俩了，经常一起去图书馆，放学也会一块走，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四楼：予涵阳光，程潇清冷，互补型，天台刷题这个设定我好爱。

帖子热度一路飙升，不断有人回复，楼层越盖越高。有人补充细节，说看见他们在图书馆挨着刷题，有人提起上次考试两人一起晋级，还有人翻出之前在公告栏并排的名字，一条条佐证。

帖子越传越广，很快，班里不少同学都刷到了这个贴吧热帖。

下午课间，有同学拿着手机，偷偷戳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程潇正低头整理习题册，隐约听见细碎的讨论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予涵被同桌递来手机，屏幕上正是那篇贴吧帖子，照片里就是午休天台的他们。

予涵微微一怔，点开帖子往下翻，评论区全是磕CP的留言，一层一层的回复，热度居高不下。他侧过头，把手机轻轻递向程潇，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你看，我们好像被偷拍发到贴吧了。”

程潇抬眼，看向屏幕上的照片，再往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耳尖慢慢泛起浅红。

“好多人在磕我们。”予涵低声笑着，但是目光落在程潇脸上，藏着一点柔软，“不过，现在想想，他们好像也没猜错。”

程潇抬眸撞进予涵的视线，想起天台予涵认真的告白，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周围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偷偷打量他们，还有人憋着笑。

“要不要回天台？”予涵小声提议，“避开这里的目光。”

程潇轻轻点头，收拾好书本，两人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间，避开众人视线，予涵停下脚步，看向程潇，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没想到我们的事，先被贴吧网友发现了。”

“他们只是看图猜想。”程潇低声说道。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予涵靠近一点，声音轻轻的，“现在，不用藏着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