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套房里,晚风穿透落地窗,吹散一室凝滞的冷意。
萧淮瑾抱着她的手臂剧烈收紧,脊背绷得发僵,那句卑微的认错落地之后,积压数月的隐忍、算计、伪装、顾虑,尽数轰然崩塌。
他错了。
极致的保护,是极致的推开。
极致的隐忍,是极致的错过。
他自以为周全的藏护,让她受遍委屈、受尽误解,让她沦为别人的绯闻女友,让她卑微到觉得自己连花瓶摆设都不如。
所有的顾虑、所有对萧家的忌惮、所有权衡利弊的克制,在这一刻,通通变得不值一提。
他不要周全了。
不要安稳了。
不要无人窥探的暗处相守了。
他只要她。
哪怕对抗家族、对抗规矩、对抗整个京圈舆论,哪怕掀翻所有格局,他也不要再让她做见不得光的人。
萧淮瑾缓缓松开怀抱,抬手捧住她清冷苍白的小脸,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冷漠、隐忍与别扭。
只剩滚烫、偏执、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深爱。
他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告白:
“不念了,不藏了。”
“温念初,从今天起,不演了。”
话音落,他转身,牵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牢牢攥死。
不再躲闪,不再遮掩,不再给任何人曲解、插足、替代的机会。
他牵着她,大步推开套房房门,沿着长廊,径直走回温泉庭院。
此刻庭院里,几人还未散去。
林知鸢正笑着和沈聿搭话,假意调侃刚才的亲密互动,句句笃定两人是热恋情侣。
陆景延、顾言琛、苏晚晴静静坐着,心底还压着沉甸甸的无奈,以为今晚只会潦草收场,继续维持这场荒唐的假局。
直到两道身影缓缓归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眸望去,瞬间全员僵住。
萧淮瑾一身黑色浴袍,身姿冷冽挺拔,眉眼褪去了所有隐忍,覆满势在必得的强势与疯戾。
而他的手里,紧紧牵着温念初的手。
十指相扣,光明正大,坦荡醒目。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丝毫避嫌。
林知鸢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双手,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萧淮瑾无视全场错愕的目光,无视林知鸢煞白的脸色,无视沈聿瞬间释然又心惊的神情,站在灯火氤氲的庭院中央,沉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每一个角落,当众撕破所有假象,彻底官宣。
“我在此澄清。”
“温念初,从来不是沈聿的女朋友。”
一句话,推翻所有绯闻,击碎所有算计。
沈聿浑身一松,差点当场呼出一口浊气,内心疯狂呐喊:终于!他终于肯说了!这锅我背不动一点了!
不等众人回神,萧淮瑾目光灼灼,落在身侧温顺安静的女孩身上,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她是我萧淮瑾,合法领证,明媒正娶的妻子。”
全场死寂!
彻底的死寂!
苏晚晴瞬间瞪大眼睛,捂住嘴,满眼震惊;
陆景温润眸骤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震动,他早猜到七分,却没料到萧淮瑾会如此决绝当众摊牌;
顾言琛素来平静的眼底,也掀起层层波澜。
唯有林知鸢,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合法妻子?
那个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温顺安静、家世普通的女孩,竟然是萧淮瑾藏了这么久的婚内爱人?
是萧家从未公示、从未认可、绝不允许存在的儿媳?
萧淮瑾冷眼扫过彻底失神的林知鸢,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之前所有绯闻,所有疏离,所有隐瞒,皆是我一人授意。”
“我为护她安稳,刻意藏她于暗处,任由流言四起,任由旁人误解,是我私心太重,与任何人无关。”
“今日起,所有虚假传闻,尽数作废。”
“我的妻子,无需借任何人遮掩,更无需陪任何人演戏。”
话音落下,他低头,看向身侧怔怔抬眸看他的温念初,眼底戾气尽数化作极致的温柔与宠溺,当众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郑重、虔诚、明目张胆的吻。
“往后,光明正大,归我所有。”
这一吻,彻底封神破局。
数月的隐忍拉扯、误会纠缠、假面折磨,在此刻,彻底终结。
——
可无人知晓,光明降临的瞬间,灭顶的危机已然极速袭来。
萧淮瑾当众官宣的消息,如同惊雷炸穿整个京圈。
萧家盘踞顶层权贵数十年,情报网、人脉网遍布全城。
不过短短半小时。
远在市中心的萧家主宅,收到了这份足以震动整个家族的消息。
萧父萧母震怒至极。
他们从没想过,一向冷静理智、背负家族未来的萧淮瑾,竟敢违抗所有家规,不顾门当户对,私自娶了一个毫无背景、家世普通的平凡孤女!
震怒之余,萧家的调查机器全速运转,速度快得骇人。
不过二十分钟,所有信息尽数摆在萧父萧母面前——
温念初的身世、独居处境、母亲重病住院的所有资料,一清二楚。
萧母眼底覆满冰冷的厉色,没有半分动容,只剩权贵世家的薄凉与强势。
他们管不了萧淮瑾一时情迷,却拿捏得住他唯一的软肋。
深夜,零点。
市中心顶级私立医院。
数名黑衣保镖径直闯入VIP病房,动作迅速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陪护的护工被直接请走,来不及反应半句。
熟睡中的温母,在茫然无知中,被一行人悄然带走。
全程隐秘、迅速、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通知任何人。
——
萧家老宅,静谧肃穆,寒气森森。
装修奢华古典的客厅里,温母被安置在干净的客房,看似休养,实则四面看守,彻底软禁。
萧母端坐主位,气质矜贵冷厉,眼底毫无温度,直接拨通了萧淮瑾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萧母的声音冷硬刺骨,不带半分母子温情,只有冰冷的交易与逼迫:
“萧淮瑾。”
“你胆子越来越大,私自婚配,辱没门庭,罔顾家族规矩。”
“你藏得住你的人,藏不住她唯一的软肋。”
萧淮瑾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滋生出极致的不安:“你们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萧母轻笑一声,凉薄又强势:
“你岳母,我们接回萧家老宅‘好生休养’了。”
“条件我只说一次。”
“想要温母平安无事、安稳治病、不受半点委屈,你就主动和温念初斩断所有关系,立刻离开她,从此永不相见。”
“你选她,她母亲,即刻终止所有治疗,生死由命。”
“你弃她,萧家保你岳母一世安稳,衣食无忧,治病无忧。”
“二选一,没有折中,没有商量。”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冰冷刺骨。
前一秒刚刚迎来光明、官宣相守的两人,
下一秒,便被萧家硬生生扣上了生死对立的终极死局。
一边是挚爱余生。
一边是至亲性命。
萧淮瑾站在晚风里,牵着温念初的手,指尖骤然冰凉。
他刚刚拼尽一切撕开黑暗,给了她光明。
转眼,他的家族,便亲手将他们彻底推入深渊。1
好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