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6赛季 各自为战的十三冬

第十三届全国冬季运动会于2016年1月20日至30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举行，这是全国冬运会首次在西北地区举办。也是“三亿人参与冰雪运动”目标提出后的首届全国冬运会。

顾令仪将代表北京队参加花样滑冰的比赛。

乌鲁木齐的风比北京干冷。走出机舱，寒气扑面而来，吸进鼻腔带着细碎雪粒的味道。顾令仪右脚脚踝依旧套着护具，步子放得轻，跟在北京队的队伍里，拎着随身的运动包。车开往冰上运动中心，窗外是连片的雪原，远处山脉覆着白雪，轮廓干净利落。

驻地楼下随处可见各代表队的运动员，走廊里飘着手鼓旋律。她趁着训练间隙，在馆外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阳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眯眼。路边的积雪堆得很高，当地人裹着厚外套路过，笑着打招呼。她低头看了眼护具，指尖轻轻按了按伤处。这是她第一次来新疆参赛，也是伤愈之后第一场国内大赛，心里悬着一丝忐忑。

开幕式当晚，新疆冰上运动中心速滑馆灯火通明。馆内温度很低，顾令仪裹着北京队深蓝色的代表团外套，跟着队伍列队等候入场。场馆里人声鼎沸。

引导员举着雪花造型的指示牌走在前头，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各代表团依次入。顾令仪站在队伍中间，跟着向前走，目光扫过冰面舞台，冰面上演员踩着冰刀起舞，顶碗舞的身影在灯光下流转。

轮到北京代表团入场，她挺直脊背，抬手挥手。右脚不敢长时间承重，重心悄悄挪到左腿，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看台传来阵阵欢呼，充气棒碰撞，哗啦一片响。

队伍就位，升国旗、奏国歌。全场安静下来，顾令仪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国旗上。

顾令仪静静看着，耳旁是场馆里此起彼伏的喝彩。她视线偶尔落回脚下平整冰面，心里一动。她太久没有完整上冰，此刻看着冰上起舞的表演者，心底对滑行的渴望又浮上来。身旁队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等开幕式结束，咱们明天进馆适应场地。”

顾令仪点头，目光依旧留在舞台。冰面灯光流转，天山画卷在屏幕上缓缓铺展。她想起一路看见的戈壁与雪山。这是第一次在祖国西部举办的全国冬运会，来自天南地北的冰雪选手齐聚在这里。她低头看向包裹着护具的右脚，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点火仪式完成，全场掌声炸开。场馆里所有人挥舞荧光棒，点点微光汇聚成星海。顾令仪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掌心微微发热。乌鲁木齐的冰雪盛会已经启幕，属于她的比赛，也快要开始。

乌鲁木齐冰雪训练馆里，冰雾袅袅浮动，冰刀划开冰面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午后的阳光透过场馆高窗落下来，在洁白冰面上铺出一层柔光。

顾令仪一身利落的北京队训练服，脚步轻快，再也没有往日刻意偏倚重心的拘谨。她的右脚踝早已彻底痊愈，褪去了护具，肌肤上只剩一点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浅褐色旧淤青，彻底告别了漫长的养伤期。她正靠着护栏整理冰鞋鞋带，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令仪！可算看见你了！”

于小雨笑着快步走来，金杨紧随其后，不远处收拾装备的金博洋也闻声转头，几步凑了过来。几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在全国冬运会的训练场难得齐聚。

于小雨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底满是欣喜：“太好了，看你走路稳稳当当的，脚踝彻底好利索了吧？之前你养伤，我们一直惦记着，生怕你赶不上这次冬运会。”

顾令仪直起身，笑着轻轻踮了踮右脚，稳稳落地，动作舒展自如：“完全好了，早就恢复正常训练了。之前养伤憋了好久，现在终于能放开上冰，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了。”

“那就放心了。”金杨点点头，语气真切，“你上次世锦赛带伤完滑，我们当时看着都捏一把汗，运动员最怕遗留伤病，痊愈了比什么都强。”

金博洋插了句嘴，笑着打趣：“我就说你底子稳，恢复肯定快！这次冬运会可有的看了。我这次代表黑龙江队过来，咱们东北的队员基本都到齐了，这次主场氛围直接拉满，压力也跟着拉满了。”

顾令仪望着开阔的冰场，眼底藏着久违的炽热：“我也是。之前养伤错过了好多赛事，这次伤愈复出，就是想好好在国内赛场上找找状态。之前只能练陆地体能，现在终于能全力滑行、做动作，特别期待这次比赛。”

于小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早就盼着看你满血回归了！等会儿一起上冰滑两圈？这片冰面硬度适中，很适合滑行。”

“好啊。”顾令仪爽快应声，弯腰系紧最后一处鞋带，站起身时身姿挺拔轻盈，“正好试试赛场冰感，彻底找回比赛的状态。”

不远处教练的集合哨声轻轻响起，几人相视一笑。

各地代表队的少年选手齐聚一堂，天南地北的冰雪少年，怀揣着同样的热爱与赤诚，在天山脚下的冰场，奔赴属于他们的冰雪盛会。

冰场的冷气裹着细碎冰雾。顾令仪刚完成一组滑行衔接，停下大口呼气，抬眼就看见李子君从对面冰道滑过来。

李子君收刃，冰刀在冰面刮出一道短痕，停在她身侧。

“好久不见。”李子君抬手拢了拢额前沾着水汽的碎发，目光扫过她的右脚，“脚踝恢复得怎么样？看你落冰还留着分寸。”

顾令仪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薄汗，嘴角轻轻弯了下：“勉强跟上节奏，不敢猛跳。你这套新节目，我刚才远远看了，编排改了不少。”

“嗯，调整了跳跃的接续步。”李子君脚尖轻点冰面，小幅度滑了半圈，“不出意外，这次赛场又是我们两个对上。”

这话直白，没有客套。顾令仪低头看了眼自己冰鞋的刃，指尖摩挲着挡板冰凉的金属边缘。心里清楚，李子君的稳定性一直很强，两人分数咬得向来紧。这次自己伤愈复出，状态还在找，胜负悬得很。

“我知道。”顾令仪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我还没找回巅峰的落冰感觉。”

李子君笑了笑，没有轻视，也没有刻意示弱：“我也不敢松懈。你的节目感染力一直是强项，只是跳跃这边，脚踝会是变数。到场上，各凭发挥。”

“没错。”顾令仪点头，视线落向空旷冰面，“赛前训练只是热身。真正的较量，要等正式比赛音乐响起才见分晓。”

李子君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上臂，算是致意：“好好练，期待赛场见。”说完蹬冰，滑回自己的训练区域。

顾令仪留在原地，目光跟着李子君滑行的背影几秒，随即收回视线。右脚轻轻屈伸，感受脚踝发力的触感。对手就在眼前，熟悉的竞争感漫上来，没有抵触，只有紧绷的期待。她屈膝，蹬冰，重新滑入冰道，继续打磨自己的接续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