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章 小爷来了

沧南市，老城区。

暗红色的天空下，鬼面王正在进食。

那是一只高达三米的"神秘"，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它蹲在一栋废弃的楼房前，手里抓着一个正在挣扎的活人，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鲜血溅在它脸上那些人脸的眼睛上，那些眼睛同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救……救命……"

不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被鬼面王的触手缠住了脚踝，正被缓缓拖向它的嘴边。女孩的脸上满是泪水，嘴里发出绝望的呼喊。

"别叫了。"鬼面王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像砂纸摩擦，"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守夜人？呵，那群废物早就被我的手下吃光了。"

它张开嘴，准备先享受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鬼面王面前，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烟尘散去。

鬼面王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红色的肚兜，扎着两个丸子头，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乾坤圈，脚下踩着两个燃烧着火焰的轮子。他的头发是火红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手里握着一杆紫焰缭绕的长枪，枪尖正指着它的鼻子。

"小孩？"鬼面王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小娃娃？你爹妈没教过你，晚上不要乱跑吗？"

它伸出触手，朝小男孩抓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味道怎么样——"

触手还没碰到小男孩，就突然停住了。

因为小男孩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它，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刚才说，"小男孩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冰冷，"守夜人被吃光了？"

鬼面王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是……是又怎么样？"

"那正好。"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省得小爷还要分心救他们。"

他抬起手中的火尖枪。

"你，叫什么名字？"

"鬼……鬼面王！"鬼面王下意识地回答。

"鬼面王。"小男孩点了点头，"记住了，杀你的，是哪吒。"

下一秒，火尖枪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紫色的火焰划破空气，然后——

噗嗤！

鬼面王的脑袋飞了起来。

那颗长满了人脸的脑袋在空中翻滚，脸上每一张人脸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鬼面王的尸体，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个被触手缠住的女孩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踩着风火轮的小男孩，大脑一片空白。

小男孩转过头，看向她。

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但小男孩只是皱了皱眉，抬起手，混天绫自动飞出，缠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到了地上。

"滚。"他说，"别在这里碍事。"

女孩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小男孩没有理会她。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在老城区的另一个方向，还有十几股气息正在靠近。那些气息比刚才那只鬼面王弱得多，但数量不少。

"才一只？"小男孩撇了撇嘴，"不够塞牙缝的。"

他踩动风火轮，身体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朝那些气息冲了过去。

……

同一时间，守夜人沧南市小队驻地。

"队长！老城区出现大量神秘！初步判断至少有二十只！其中有一只疑似'鬼面'种！"

赵空城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

"鬼面种？那不是能硬抗我们小队全力一击的存在吗？"

"报告队长！136小队已经全军覆没！鬼面王正在朝居民区移动！"

"该死！"赵空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通知所有人，立刻集结！疏散居民！我来拖住鬼面王！"

"队长！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上！"赵空城抓起桌上的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被吃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老城区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了整个沧南市。

赵空城和所有守夜人同时看向窗外。

他们看到，老城区的上空，升起了一朵巨大的火云。

火云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踩着两个燃烧的轮子，手持一杆长枪，在天空中飞速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会有一只"神秘"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二十只。

仅仅十息。

二十只神秘，全部灰飞烟灭。

包括那只让136小队全军覆没的鬼面王。

赵空城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神秘，也见过无数强大的守夜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那不是禁墟的力量，也不是神墟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暴烈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那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停在了空中。

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守夜人驻地的方向。

隔着数公里的距离，赵空城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像神明在看凡人。

下一秒，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夜人的耳中。

"小爷叫哪吒。"

"记住了。"

……

沧南市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里。

李吒从空中落下，收起风火轮和火尖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战，他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融合后的身体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斩神世界的法则在排斥他，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一个外来的神明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

"师兄。"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六岁男童的声音。

"怎么了？"李吒在心中回应。

"你刚才……好厉害。"男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那些坏人，一下子就被你打死了。"

"哼。"李吒冷笑一声，"一群杂鱼而已。"

"可是……"男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比刚才那只鬼面王更厉害的坏人。他们……他们杀了很多很多大夏的神明。"

李吒沉默了片刻。

"大夏的神明？"

"嗯。"男童说，"我也是大夏的神明。但是我太弱了，打不过他们，只能躲起来……"

"你不是弱。"李吒说，"你只是还没长大。"

"长大？"

"从今往后，"李吒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会带着你，一起长大。"

"那些杀了大夏神明的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小爷会让他们知道——"

"惹了哪吒，是什么下场。"

男童没有说话。

但李吒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深处，有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斩神哪吒的执念。

守护大夏的执念。

李吒闭上眼睛，感受着两股力量在体内慢慢融合。

封神的神性，斩神的神源。

杀伐与守护。

暴烈与温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为一体。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外神、神秘、大夏的敌人……

这个世界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没关系。

他李吒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师兄。"男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饿了。"

李吒睁开眼，嘴角抽了抽。

"……你这小鬼，刚才还那么严肃，现在就饿了？"

"我六岁了嘛。"男童理直气壮，"六岁的小孩就是要吃饭的。"

李吒叹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家废弃的食品加工厂。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食物的味道。

他走进工厂，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箱还没有过期的饼干。

"将就着吃吧。"

他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味道一般。

但总比没有强。

"师兄。"男童说，"你以前……也这么饿过吗？"

李吒嚼着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陈塘关的那个夏天。

他偷偷溜出府，跑到海边，抓了一只虾兵，烤了吃。

那时候他也这么饿。

"嗯。"他说，"饿过。"

"那后来呢？"

"后来？"李吒笑了笑，"后来小爷打穿了龙宫，把龙王烤了，吃了一顿大的。"

"哇——"男童发出一声惊叹，"师兄好厉害！"

李吒没有说话。

他吃完饼干，站起身，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在那灯火之下，隐藏着无数的黑暗和危险。

"睡吧。"李吒在心中说，"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个世界的'守夜人'。"

"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守护这个世界。"

男童没有回应。

他睡着了。

李吒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力量。

三昧真火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混天绫和乾坤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在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

也在等待。

等待那些所谓的"外神"，主动找上门来。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神明被屠戮的世界里，一个真正的神明降临，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

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而李吒，正等着它们来。

来一只，杀一只。

来一群，杀一群。

直到——

杀穿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