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初封死所有出路的这几天,顾夜白彻底断了所有收入。
他不吵不闹、不向任何人示弱,只是默默收起外卖头盔,缩在地下室,重新翻找所有能糊口的零活。可整个城区所有零散渠道、站点、私单,全被无形的手掐得干干净净。
他能扛苦、能熬穷,可他最怕——自己给不了陆雪颜半点未来,最后只能被迫放开她。
陆雪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清楚陆洵初的手段,清楚陆家权势的碾压有多彻底。单凭顾夜白一人硬碰,根本撑不住。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她独自去找了陆老爷子。
书房内,她对着老爷子坦诚所有事,没有隐瞒、没有躲闪。
“爷爷,我喜欢顾夜白,我是认真的。”

“大哥断了他所有工作,他现在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我不奢求您立刻认可我们,只求您给她一次公平机会。”

“他不是不学无术的普通人,他是正经名校高学历,只是暂时境遇落魄,才不得已跑外卖谋生。”

“您让他来陆家集团实习,按正式储备干部薪资给他,工资是他跑外卖的三倍不止。他学历够、能力够,完全配得上这份收入,不算破格,不算走后门。”

老爷子看着眼前笃定坚定的孙女,沉默良久。
他素来疼阿颜,也清楚陆洵初这次做得太过火——打压谋生、刻意逼压,早已越了分寸。
再者,顾夜白高学历、有真才实学,并非攀附吃软饭的闲散之人,凭本事拿高薪,确实无可指摘。
最终老爷子松口点头:

“可以。我亲自安排人事入职,走正规招聘流程,公开录用、正当薪资,没人能挑出错。”
很快,陆家集团人事下发通知。
顾夜白收到面试、录用通知,流程正规、合规透明,岗位是集团基层储备岗,薪资优厚,远超他跑外卖的收入。
顾夜白起初错愕,以为是自己简历通过筛选、正常入职。
直到入职第一天,全员例会——
他看见站在最高位、一身正装、冷峻执掌全场的集团总经理,正是陆洵初。
一瞬间,所有通透。
哪里是机缘巧合。
哪里是凭本事入职。
这是陆雪颜为他铺的路。
是她瞒着所有人、求了家里、托了关系、硬生生把绝境里的他,拉进了最体面的高楼大厦。
他心底又暖、又酸、又狠狠自卑。
与此同时,陆洵初在看到新晋实习生名单“顾夜白”三个字时,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他瞬间洞悉一切。
是陆雪颜。
是她动用爷爷的人脉、仗着爷爷的疼爱,硬生生把顾夜白塞进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当天下午,陆洵初直接让秘书传话——让陆雪颜立刻来他办公室。
落地窗办公室气压极低,沉得让人窒息。
陆雪颜推门而入的一刻,陆洵初猛地抬眼,眼底是压抑多日的怒火、不甘、讽刺与受伤。

“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他开口即是质问,没有半分温和。
“是我。”


“你倒是好本事。”陆洵初冷笑一声,字字淬冰,“我断了他的外卖活,你转头就求爷爷,把他塞进我的公司,拿三倍高薪养着他?陆雪颜,你就这么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我是给他公平。“大哥,是你先不公平的!”

“他本本分分靠双手吃饭,没惹你、没碍你,你凭什么凭一己私念、凭陆家权势,断人生计?”

“他是高学历人才,有学识、有能力,陆家集团储备岗他完全够格!凭本事拿高薪,哪里错了?”

“难道他一时落魄跑过外卖,这辈子就只能一辈子跑外卖,不配抬头、不配翻身吗?”


“够格?”“他再够格,他也是靠着你的关系进来的!”

“没有你,他这辈子挤不进陆家的大门!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施舍给他的!”
“不是施舍!是机会!”“是你亲手把他所有普通机会全部堵死!我只是替他拿回本该公平竞争的权利!”

“大哥,你明明答应我放下执念、好好联姻!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阿夜、针对我的感情!”

“你接受段家、假意释怀,原来全部都是装的!你从头到尾,一秒都没放过我!”


“我装?”“我不装又能怎么样?!”

“我强行留你、逼你,你会更恨我!我只能退、只能忍、只能假装释怀!”

“我以为我退让,至少能留住你的兄妹情!可你呢?!”

“你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顶撞我、违背我、瞒着我、甚至求爷爷来压我!”

“你明知我是公司总经理,你还把他塞进来,你是故意打我的脸,是吗?”
“我没有想打你的脸!”“我只是不想他被你逼得走投无路!”

“大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你再针对阿夜,再打压他,我也不会回头!”

“你越是为难他,我越是要和他站在一起!”


“所以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十几年护你、疼你、事事以你为先,抵不过他陪你的短短数月?!”

“你为了他,不惜动用爷爷的权力,不惜和我彻底撕破脸?!”
“是你先撕破脸的!”“从你越界强吻我的那晚,从你动用权势碾压他的那天起,我们的兄妹情,就已经被你亲手打碎大半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陆洵初最后一丝理智。
他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彻底:

“好。很好。陆雪颜,你别后悔。”
另一边——顾夜白得知真相,坚决辞职
兄妹办公室大吵一架的消息,很快传遍高层圈子。
顾夜白从同事零碎的议论、隐晦的语气里,彻底听清了全部真相。
——他能进陆家,不是能力择优,是陆雪颜求爷爷特批。
——他这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是女朋友低头求人、为他换来的庇护。
——所有人私下都在议论:他是靠女朋友上位、靠陆家小公主铺路、典型软饭男。
细碎的指点、隐晦的打量、背后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满全身。
顾夜白骨子里的自尊、傲骨、底线,瞬间被碾碎。
他出身清贫,但从来活得坦荡干净。
他可以吃苦、可以受穷、可以从头打拼,唯独不能接受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吃软饭。
他不想成为别人口中:依附女人、攀附陆家、靠女朋友上位的男人。
更不想让陆雪颜因为他,被家里指责、被兄长怨恨、被旁人闲话。
他当即直接前往人事部,递交辞职申请。

人事错愕劝阻:“顾先生,你刚入职,岗位稀缺、薪资优厚,多少人挤破头进不来,你何必主动离职?”
顾夜白面无波澜,语气坚定、字字坦荡:

“这份工作不属于我,我不能要。”
人事部连忙上报,消息传到办公室。
陆洵初、陆雪颜双双愣住。
顾夜白直接走到楼下大厅,遇见匆匆赶来的陆雪颜。
“阿夜,你为什么要辞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薪资高、前景好,你为什么要走?!”

顾夜白看着她,眼底温柔又酸涩,带着极强的固执与自尊,台词沉重而克制:

“阿颜,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护我、想给我公平。”

“可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顾夜白穷,但我骨头不软。”

“我可以接受靠双手吃苦,接受从零打拼,接受暂时落魄,但我接受不了靠你铺路、靠你求人、靠陆家撑腰活着。”

“我留在陆家,所有人都会说我吃软饭、攀附你、靠女人上位。”

“我可以忍受别人说我穷、说我出身差、说我底层。但我不能忍受别人说我配不上你、说我靠你苟活。”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我不在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够了!”


“可我在乎。”

“我在乎我的尊严,在乎你的名声,在乎我们这段感情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我不要我们的爱情,掺杂一丝一毫的施舍与庇护。”

“你为了我求爷爷、跟你大哥吵架、和家里对立,我都知道。”

“我很感动,但我不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

“阿颜,我想要的未来,是我凭自己能力站稳脚跟,然后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不是我躲在你身后,靠你替我挡风遮雨。”

“这份工作,是你低头换来的。我不要。”

“我可以重新找路、重新吃苦、从头再来。”

“唯独不能,丢了骨气。”
陆雪颜看着他眼底倔强的傲骨,瞬间泪崩,却再也劝不住。
他温柔、深情、极其爱她,却也极其自尊。
爱她,所以不愿让她受累。
爱她,所以不愿自己卑微。
远处落地窗前,陆洵初静静看着楼下这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宁可放弃高薪体面工作、重回风雨底层,也不愿承她半分恩惠。
他忽然明白——
他打压的是顾夜白的生活,却打不倒顾夜白爱她的骨气。
他赢尽权势、赢尽身份,唯独输给了这两人干干净净、宁折不弯的真心。3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