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前男友的恶意造谣

陈凯的视线从顾衍承身上移开，落到林晚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讥讽的笑，上前一步挡在台阶入口，指尖指着顾衍承，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

晚风吹过医院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带着消毒水的凉味，裹着陈凯故意放大的声音飘进林晚耳朵里。

“我就说你怎么死活不肯签字离职，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还是万和地产这么大的靠山，比跟着我们在星跃挤小工位舒服多了吧？”

陈凯把水果篮往脚边一放，双手抱在胸前，皮鞋碾过地砖缝里长出的半根杂草，发出细碎的碾压声，“林晚啊林晚，我们在一起三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手段呢？

为了个项目，连这种路子都能想到，张曼姐果然说的没错，你本来就是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病人和家属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斜斜扫过来，带着好奇又八卦的打量。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路边梧桐花的淡甜味，还有不远处奶茶店飘来的奶香味，缠在一起钻进鼻腔，林晚只觉得脸颊发烫，指尖攥得紧紧的，电脑包带子勒得手掌心发疼。

她跟陈凯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毕业一起租地下室，吃十块钱一份的外卖，她掏自己的积蓄给他买新出的球鞋，帮他改每一份项目方案，到最后他劈腿张曼，抢了她的项目成果，现在还站在这里，用这种肮脏的话污蔑她

那点仅存的旧情，早在他抢走方案那天就磨得干干净净，现在只剩下生理性的恶心。

“让开，我要进去看我妈。”

林晚声音冷得像冰，脚步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绕开他。

陈凯又往前跨了一步，再次挡住她的路，肩膀故意往她身上撞了一下，力道不小，林晚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旁边的石柱子上，磕得肩胛骨生疼。

周围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只小虫子往耳朵里钻。

“急什么啊，跟我说说，这位就是顾董事长吧？你睡一次他给你多少钱啊？

够不够给你妈交手术费？实在不够，跟我说啊，我跟张曼姐都可以帮你介绍介绍，你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不到愿意出钱的老板？”

陈凯笑得越发得意，眼睛斜睨着顾衍承，故意把话说得越来越不堪，“不过顾总，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女人心野得很，你给她一个项目，她转头就能把你卖了，我们睡了三年，我最清楚她是什么德行。”

话音刚落，顾衍承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挡在林晚身前。

他身形比陈凯高出大半个头，宽肩窄腰，气场沉得像山，往那里一站，原本嚣张的陈凯瞬间就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嘴角还扯着，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顾衍承没看陈凯，回头伸手扶了林晚一把，声音低沉温和：“没事吧？有没有撞疼？”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扶在林晚的胳膊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却像一股暖流顺着皮肤钻进血管，瞬间冲散了林晚心里堵着的那股凉气。

林晚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发紧：“我没事，谢谢您。”

顾衍承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凯脸上，那双眼本来就沉，现在没带一点笑意，平静地扫过去，却让陈凯觉得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刚才只看到顾衍承穿着休闲衬衫，开车送林晚过来，以为就是个有点钱的中年老板，这会儿被顾衍承盯着，才感觉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林晚是万和江湾项目公开招标的对接负责人，我今天跟她在这里碰面，是谈项目方案的工作。”

顾衍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管你跟她以前是什么关系，说话放尊重一点，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陈凯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对上顾衍承的眼睛，那句话硬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被张曼打发过来，假意探病，实际上就是想看看林晚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顺便嘲讽她两句，没想到撞上顾衍承，还被顾衍承当场怼回来。

他心里清楚，万和地产是沪市本土老牌房企，董事长一句话就能让星跃这种小创业公司直接关门，他哪里敢跟顾衍承硬刚。

“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顾总别当真。”

陈凯往后退了一步，脚差点踩到自己放在脚边的水果篮，赶紧伸手扶住，水果篮里的苹果滚出来一个，咚的一声砸在台阶上，滚出去老远，停在路边的排水口边。

他脸色更差了，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提手的指尖都泛了白，“既然是谈工作，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林阿姨，既然林晚有人陪，那我改天再来。”

他说完，也不敢捡那个滚走的苹果，拎着水果篮就要往旁边走。

顾衍承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陈凯脚步顿住，后背一下子绷紧，慢慢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的东西拿走，这里不是乱扔垃圾的地方。”

顾衍承下巴微抬，指了指排水口边那个滚走的苹果。

陈凯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咬了咬牙，只好走过去弯腰把苹果捡起来，攥在手里，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医院门口，连头都没敢回。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瓜可看，也慢慢散开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晚风吹过，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只剩下梧桐叶沙沙响，还有门诊大楼门口叫号机的广播声，远远飘过来。

林晚看着陈凯消失在路口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才发现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贴着T恤，凉丝丝的。

她拢了拢头发，抬头看向顾衍承，语气里满是感激：“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本来就送你到这里，总不能看着人欺负你。”

顾衍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带着点心疼，她眼圈有点红，却硬是咬着唇没掉眼泪，这种骨子里的坚韧，比柔弱更让人动心，“方案你不用赶得太急，我跟老周打过招呼了，只要月底前交上来就行，你家里事情多，先顾着这边，项目不急。”

林晚点点头，心里暖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脚尖，地砖缝里长着一朵 tiny 的白色小野花，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银行卡里只有一百二十三块，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十八万，系统说只要方案能中标，就给她十二万奖金，还差六万，她本来打算实在不行就去借高利贷，反正只要母亲能做手术，她以后慢慢还。

顾衍承看着她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那点小心翼翼的隐忍落在眼里，他开口，语气放得更柔：“阿姨的手术费，如果你现在周转不开，我可以先借给你，不用急着还，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说。”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跟顾衍承才见了三面，他居然愿意主动借十几万给她？

那不是小数目，换做任何人都不会随便开口的。

她鼻子一下子又酸了，眼眶里的湿意压不住，往上涌，她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摇了摇头：“真的不用，谢谢您，我这边已经差不多凑齐了，方案中标后就能拿到提成，够手术费了。”

她不肯接受，顾衍承也不勉强，他知道林晚性子骄傲，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恩惠，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不舒服。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晚：“这是我的私人微信，扫这个就能加上，不管是项目上有问题，还是家里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都在线。”

林晚双手接过名片，纸质很好，带着淡淡的压纹，上面只有名字和私人手机号、微信二维码，没有多余的头衔，简洁干净。

她把名片放进包里，冲顾衍承弯了弯腰：“那我先进去了，您回去路上小心。”

“好，明天记得吃饭，别饿肚子改方案。”

顾衍承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往停车场走去，黑色的车身从路边驶出来，慢慢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林晚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门诊大楼。

大厅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消毒水的味道比门口浓很多，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叫号机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空气里飘着旁边便利店卖的茶叶蛋香味。

她沿着走廊往住院部走，电梯人多，她走了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鞋底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住院部三楼，推开病房门，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同病房病友家属送的一个苹果，红艳艳的。

她放轻脚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刚点亮屏幕，就弹出无数条消息提示，都是星跃公司部门群里的消息，红点攒了二十多个。

她皱了皱眉，点开群聊，刚进去，就看到一张照片被人发了出来。

角度很刁钻，是从医院对面的人行道拍的，刚好拍到顾衍承扶她胳膊那一下，画面截得刚好，看起来就像是她靠在顾衍承怀里，姿态亲昵。

发照片的是公司一个跟张曼走得很近的男同事，配文是：“看不出来啊，咱们林大运营这么厉害，直接勾上万和董事长了，难怪张经理说她最近心野了，原来早就找好靠山了。”

下面很快有人跟着附和，说什么“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厉害，靠脸就能搞定项目，我们累死累活也比不上”;

“听说她妈住院等着手术呢，这下手术费不愁了，估计睡几晚就够了”，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刷满了屏幕，污言秽语，看得人脑子发懵。

林晚往下翻，翻到最下面，看到张曼的头像亮着，她在那条照片下面，悄悄点了一个赞。

红色的赞标记落在屏幕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抖，指节泛白，手机边框硌得手掌心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发颤，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骨头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