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长河渡影，岸畔人家

翻过云岭，地势缓缓向下倾斜。

待到暮色垂落，一条宽阔浩荡的长河横亘在去路前方。河水自群山深处奔涌而出，落日把粼粼浪波染成碎金，两岸芦苇与竹林连绵成片，晚风掠过苇梢，沙沙声响轻柔绵长。这便是璃月西南的界河支流，渡过此水，便离须弥的边境地带更近了几分。

岸边停着几艘简陋的乌篷渡船，艄公正坐在船头细心打磨船桨。不远处散落着几处临水小村，白墙简瓦依水排布，村民大多以捕鱼、采苇为生，性情淳朴，见有路人经过，总会和善地点头示意。

“河下暗流繁多，不宜涉水。”钟离望着河面说道，“我们可以在村里寻一处住处歇一夜，明日清晨再乘船出发，避开午后常起的风浪。”

少年牵着风络走到河滩，湿润的水汽拂过腕间，星坠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雨林那头遥遥传来的共鸣。他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心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那个藏着自己身世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向一位年迈的村民打听借宿，老人家十分热忱，把临水一间干净小屋收拾出来，还端来了刚蒸熟的菱角与清甜的莲子羹。小屋挨着水岸，窗沿下就是荡漾的水波，夜里能够听见流水与苇叶私语。

晚饭过后，少年独自走到河滩散步。

夜色渐浓，河面浮起薄薄一层轻雾，村落点点灯火倒映水中，随波纹轻轻摇晃。他指尖按在星坠上，试着顺着那一缕微弱的感应细细探寻：远方雨林生机磅礴，草木灵气浓郁，深处却隐隐裹着一层难以看透的隐秘。

身后传来从容的脚步声，钟离走到他身旁：“在顾虑遗迹之中的未知？”

“有一些。”少年坦然应声，“我常常会想，如果真相并不是我所期盼的那样，该如何是好。”

“不必为此忧心。”钟离目光落在流动的水波上，语气平缓，“一个人的模样，从来不由遗失的过往定义。自你坠落这片天地，你走过的山河、守护过的人、每一次善意与抉择，都早已塑造了独一无二的你。就算记忆给出意外的答案，那些真切经历过的一切，也不会因此消散。”

风络踩着细软泥沙跑过来，怀里举着一朵蓬松的大白芦花，递到少年手心：“给你！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少年捏着柔软的芦花，心头那点悬着的不安慢慢松了下来。

夜深人静，河水静静流淌。月光从窗棂漏进小屋，腕间的星坠温温热热。他不再反复揣测谜底，只愿前路能够安稳平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艄公已在船头等候。三人登上乌篷，船桨划破水面，小舟载着他们，缓缓向着长河对岸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