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是不是梦到我了

从张霆父母家回来的路上韩逍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张霆以为她在想他妈那番话，没打扰她。车停到宾馆楼下，她推开车门就上楼了，说累了想早点睡。张霆看着她的背影进了电梯，没跟上去。

韩逍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张阿姨那句“有没有一夜情，身体缠绵的那种”。她越想越睡不着，最后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面馆旁边那条巷子，柳树垂着枝条，河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张霆站在树底下看着她，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走近了一步。他伸手把她拉过去，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贴在她腰上。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只记得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薄汗的气味，还有他低头咬她耳垂时呼在她颈侧的热气。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烫得厉害，腿根那块皮肤潮潮的，心里空落落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捶了两下床垫。

早上张霆来敲门的时候她磨蹭了半天才去开。门拉开，张霆站在外面，手里提着早饭，看了她一眼。

“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空调开了一晚上。”

韩逍没接话，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躲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她耳朵尖都是红的，她用凉水拍了拍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出去。张霆坐在小圆桌旁边摆早饭，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避开他的视线坐下，低头喝粥。

“你今天不对劲。”

“没有。”

“你从进门到现在没看我一眼。”

韩逍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咽下去。张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神慢慢从疑惑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

“韩逍。”

“嗯。”

“你昨晚是不是梦到我了。”

韩逍差点被包子噎住，咳了两声，端起豆浆灌了一大口。张霆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慢慢翘起来，没再追问，但那个笑一直挂在脸上，整个早饭期间就没下去过。

白天他带她去了趟城郊的湿地公园，走了走木栈道，看了几群白鹭。韩逍一路上都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但每次张霆靠近她帮她拨开挡路的树枝、或者过桥时虚扶一下她的手肘，她都会不自觉地绷一下，然后想起梦里那些片段，耳朵尖就开始泛红。张霆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消。

傍晚回了宾馆，张霆让她先回房间歇着，自己出去了一趟。韩逍松了口气，洗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坐在床上刷手机。刷了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她过去开门，张霆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上面印着某个药店的logo。

他把纸袋递给她。

“我妈让带的。”

韩逍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包装上印着品牌名和一行小字。她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什么，手像被烫了一样把盒子塞回纸袋里，纸袋往他胸口一推。

“你妈怎么……”

“她说年轻人出门在外要有准备，”张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语气懒洋洋的，“还特意嘱咐我买好一点的，别省。”

韩逍攥着那个纸袋的袋口，拎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门口。张霆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轻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

“你笑什么。”

“笑你。”他伸手把纸袋从她手里拿过来，自己拎着，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头看她，“你昨天在车上跟我说的那两条，我记着呢。毕业和领证。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先备着，又不逼你用。”

韩逍抬眼瞪他，他表情坦然得很，好像拎着那盒东西站在宾馆走廊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伸手把纸袋抢回来，往房间里的柜子深处一塞，关上门转身看他。

“还有事吗。”

“没了。”张霆退后一步，给她让出关门空间，但目光还落在她脸上，“晚安。”

“晚安。”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听见隔壁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然后走廊安静了。她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柜子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塞在最里面的纸袋，又飞快地把柜门合上，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梦里那些片段又浮上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张霆来敲门的时候，她开门看到他的脸，耳朵又不争气地热了。张霆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里的早饭递过去，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

“韩逍。”

“嗯。”

“今天去爬山，穿运动鞋。”

“知道了。”

“还有，”他嘴角翘了一下，“你耳朵又红了。”

韩逍把门关了，靠在门板上听见他在走廊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远了。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咬着下唇，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