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子,五娘子,你快去看一看吧,老夫人又要打四娘子了。”
碧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闯进洛溪的院子。洛溪正倚在窗下翻一本旧书,闻言只揉了揉额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她合上书,淡淡道,“司春,更衣。”
司春应声而入,手脚麻利地替她挽发、更衣、系带。洛溪一边任由她摆弄,一边在心里把这一辈子的狗血人生又过了一遍。
她生来便是遗腹子,两岁时亲娘改嫁入宫成了皇妃,三岁那年嫡亲的姐姐走丢,一年后却又领回来一个“姐姐”。那假姐姐与她亲姐长得有七八分像,李代桃僵不算难事。可洛溪心里清楚得很——她那个向来慈眉善目的大伯母,还有那个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的姑姑,全都是当年的凶手。
她不能明说。说了,没人信;说了,反倒打草惊蛇。
这假姐姐叫魏娆,脑子不大灵光,是典型的草包美人,偏偏脾气还暴,一点就炸,常常有理也能被她闹成没理。这五年来,洛溪没少替她收拾烂摊子。谁让这人谁都不亲近,唯独黏她黏得紧呢?
洛溪赶到魏老夫人的正院时,里头正吵得热闹。
魏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指着下头的人骂道:“娆儿,身为大家闺秀、世家贵女,你怎么能亲自动手?更何况打的还是你的姊妹亲人,你太过分了!”
魏娆站在一旁,发髻微乱,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灰,却梗着脖子,半点不肯低头:“打就打了,怎么着?谁让她说我阿母的坏话!明明魏婵是沾了我阿母的光才当上王妃,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欺负我们姐妹二人没脸没皮!”
洛溪刚踏进门槛,就听见这一番话,几乎能想象祖母此刻气急攻心的模样。她垂着眼,缓步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礼:“洛溪拜见祖母。”
她这一出现,魏老夫人和大夫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
这丫头生得貌美如花,偏偏力大如牛,自打记事起,凡事不如她意的,都要闹个天翻地覆。那些心怀鬼胎、暗地里使绊子的,没少被她揍得半死。久而久之,府里上下见她都退避三舍,畏惧如虎。
魏娆一见妹妹来了,腰杆子立刻挺得笔直,像只终于找到靠山的小孔雀。在她心里,妹妹才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她最大的金大腿——毕竟她屋里那些中饱私囊的侍女、克扣她份例的傅母,全是被妹妹揍了一顿之后撵走的。
魏老夫人看着又理直气壮起来的魏娆,再看看一旁面色平静、却仿佛随时能一巴掌拍死人的洛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洛溪,”老夫人沉声道,“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袒护你姐姐。她这般性子,将来出嫁了,可没有人像你这样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地护着她。她该受些教训了!”
洛溪抬眼,语气不紧不慢:“祖母说的是。阿姐这十二分的美貌,想来都是用脑子换的。”
魏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洛溪却接着道:“可祖母也该明白,阿姐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定是三姐姐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惹她不痛快了,才有了这场纠纷。”
魏老夫人皱眉:“婵儿是有错,可她也不能动手打人,像什么话?”
洛溪微微一笑:“我阿姐想动手就动手了,多大点事。倒是三姐姐,往后该多修修口德才是。”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孙女的庄子新落成,想去看一看,顺便带着阿姐一起去。祖母不会阻拦吧?”
魏老夫人摆了摆手,像是终于放弃了:“去吧去吧,老身是管不了你们了。反正三年前你们姐妹二人的院子就自己打理了,还问我们做甚?”
洛溪福了福身:“谢祖母成全。”
转身时,她朝魏娆唤了一声:“阿姐。”
魏娆立刻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正院,阳光落在魏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衬得她愈发娇俏。洛溪看着身旁这个又美又蠢、脾气还大的美人,无奈地摇了摇头。1
情节张力拉满,看着很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