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到了扬州,寻了一处僻静小院住下。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下铺着青石板,石桌上压着李莲花留给她的内功心法,墨迹已干。
她翻开第一页,照着心法所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引气入丹田。
本以为会像父皇教她读书时那般艰难,谁知气息刚沉下去,便如溪流归海,自然而然地汇入丹田,周身经脉竟隐隐有热流游走。洛溪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也太顺了。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遍。这一次,她刻意放慢速度,仔细感受气息在经脉中的流转——那些路线她明明从未学过,却仿佛早已刻在骨子里,只需轻轻一推,便畅通无阻。
洛溪皱起眉,心中浮起一个念头:自己从前,是不是也习过武?
可父皇从未提过,她自己也没有半点印象。若真学过,为何忘得一干二净?若没学过,这具身体为何对内功如此熟悉?
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纠结。不管从前如何,眼下能学便是好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洛溪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练功,从吐纳到行气,从经脉到穴位,一遍遍地打磨。她天资本就不差,又有李莲花打下的根基,进境快得惊人。半个月下来,丹田中已凝出一缕稳定的真气,运转自如。
这一日清晨,她收功起身,正要去院中打水,忽听得街上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推门出去,见几个江湖人正围在茶摊前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百川院要办赏剑大会了!”
“怎么没听说,说是李相夷的少师剑要重现江湖,各路英雄都往扬州赶呢。”
“少师剑?那不是李相夷的佩剑吗?他不是早就……”
洛溪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百川院。赏剑大会。少师剑。
洛溪知道李莲花对李相夷的事情很关注,所以他一定会来扬州的,所以静静的等待了。
李莲花到扬州时,洛溪正在小院里练功。
她听见院门响,回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一时间竟忘了收功,愣愣地站在那里。
半个月不见,她忽然发现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前她只是觉得李莲花可靠、聪明,跟着他有安全感;可此刻看见他,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点心,又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怎么才来?”
这些日子李莲花独自查案,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这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生气时鼓着腮帮子,偶尔又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她跟在身边。
洛溪却不管那么多,既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再也不藏着掖着。李莲花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吃饭时坐他旁边,走路时拽着他袖子,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李莲花起初还试图讲道理:“洛溪,你这样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洛溪眨着眼,“你是我师父嘛。”
李莲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索性由她去了。
两人在院里又盘桓了半天,李莲花便带着洛溪回到了莲花楼。
洛溪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灰衣,面容冷峻,正靠在桌边喝酒,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洛溪下意识地往李莲花身后缩了缩。
李莲花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我认识的好兄弟,阿飞。”
阿飞的目光落在洛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溪今年十五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出落得清丽动人。阿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真是禽兽啊!”。
李莲花被他那眼神看得一阵尴尬,轻咳了一声:“别乱想,她是我……我带着的一个小姑娘。”
阿飞没说话,只是那笑容愈发耐人寻味。
洛溪从李莲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阿飞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悄悄拽了拽李莲花的衣角,小声问:“他看起来好凶。”
李莲花压低声音:“别当着他面说。”
阿飞耳朵尖得很,闻言只是哼笑一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