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安陵容等人都下去,殿内就剩她俩和各自的大宫女四人时,她还专门去门口张望过,才坐回来小声问:“敬嫔姐姐还记不记得东配殿为什么被改为‘存菊堂’?”
敬嫔觉得安陵容有点大惊小怪:“自然是皇上知道沈贵人喜欢菊花。沈贵人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真真有气节。”
安陵容声音依旧很小:“敬姐姐还记不记得这句诗的出处?”
敬嫔略一思索,才意识到不妥:“这……这……”
安陵容继续道:“敬姐姐再想想这气节是什么气节?”
敬嫔更尴尬了。
安陵容主打一个“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的心很赤忱”。
她就跟敬嫔小声蛐蛐:“今早您没同意我来打扰,我一眼都不敢往她那边看。”
她微微抬头,摸着自己的脖子,像是很有些后怕:“我这几天读了些书。书上只教我挺直脊梁,也没让我梗直脖子、引颈受戮啊!谁的脖子不是肉做的。”
敬嫔深思起来。
她好歹是潜邸的老人,对皇上还是略有了解的,他就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可他到现在还没有惩处沈眉庄的倾向,反而很是重用的模样。
难不成……
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敬嫔见安陵容敏锐又有意跟她交好,便顺水推舟地问道:
“这,不妨告诉妹妹,按照姐姐对咱们皇上的了解,沈贵人说完那句诗,皇上不该是现在的表现才是。”
安陵容假装思忖后答道:“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皇上异常的宽容必然是为了达成不好宣之于口的特殊目的。”
敬嫔不知道是安陵容乱用词,还是她悟性低:“礼下于人?”
安陵容解释道:“只是妹妹的一点小猜测。姐姐觉得宫务于沈贵人而言算不算大礼?且不说她还是贵人,哪怕她现在是沈嫔、沈妃,宫务就不算大礼了吗?”
敬嫔深以为然。
华妃那么嚣张,当下皇后还在,她协理六宫其实也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皇后缩了,华妃背后又有一个有从龙之功的战神年羹尧顶着,她才能拿到宫权。
其他人除非集齐满军旗大姓、位份不低于华妃、本人聪明能管家、有儿子4个条件,才能从华妃手上名正言顺地分权。
不然华妃盛宠在身,还跟皇上有旧日情分,身后有年羹尧……
不不不,还得皇上有意压制华妃,不然谁能以妾室身份压她一头?
敬嫔看向安陵容的眼神有点惊恐:“皇上这是要……”
安陵容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华妃娘娘赏夏常在一丈红那架势,皇上不该压一压她的气焰?”
敬嫔一想,说不定还真是这样:“那他让沈贵人学习宫务就只是想警告一下华妃?”
安陵容点头:“有这个原因吧!我宫里的小太监说皇后娘娘常犯头疾,说不定是皇上觉得华妃娘娘有点太急躁,希望沈贵人在皇后生病时,能拉住华妃娘娘的脾气。”
敬嫔一脸古怪:“华妃对皇后的态度也就那样,一个贵人能拉得住?更别说沈贵人的脾气颇有些耿直。”
安陵容捂脸:“可能沈贵人原本会是沈嫔的。”
敬嫔回过味来:“那句气节应在这儿?”
安陵容捂着双眼点头:“还不止,我听底下小太监说起选秀时的情况,沈贵人当时告诉皇上她只读过女则与女训,没读过四书。”
敬嫔那边传来两道整齐的抽气声。
安陵容看过去,敬嫔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这才说出今天的来意:
“敬姐姐早上救了妹妹,妹妹不好自己知道避坑,却眼睁睁看着姐姐掉进去。”
安陵容表情真挚:
“方才妹妹的话着实交浅言深、有些冒昧,希望姐姐看在妹妹没有坏心的份上莫要计较。这些想法也都是妹妹的一家之言,不一定是事实。姐姐莫要被我影响,还当自己权衡才是。”
敬嫔感激地笑道:“姐姐知道妹妹的意思,多谢妹妹的提醒,不然姐姐不知何时才能想清楚呢!”
她想了想:“沈贵人已是贵人,等生下孩子总要晋位的,到时候她总要搬离咸福宫的。”
然后就见安陵容的表情又奇怪起来,不由得问道:“怎,怎么?姐姐说得不对?”2